戚不定看着于越君幽艳动人的脸颊,眼神炙热,“我再也不会让你孤单寂寞,再也不会让你辛苦劳累!你做不了君长,我守你一辈子!”
于越君大喝道:“来人!将这逆贼斩杀!”
忠于于越君的侍卫们冲入大堂。
戚不定横刀贴近于越君脖颈,面目狰狞:“我看谁敢动!”
大长老摔杯为号:“裴氏不德,将危社稷!长老会决意将其羁押,以避君位!从者放下兵器,不从者杀无赦!”
且卢酋长、大长老一党安排的扈从们一起奔出,抽拔兵刃之声响成一片!
一道金光陡然飞出,如疾电惊雷般直射戚不定胸膛!
备注:可能会有读者没看懂题记和这章的关系,这里解释一下。题记里发生在桓公十五年的故事讲的是女婿要杀岳父,女儿夹在中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问母亲:父亲和丈夫谁更亲近?母亲就有了“人尽可夫”的回答。人尽可夫一词早已污名化,最初是没有贬义的,其实可以很好地折射出当时关于改嫁的社会风气。宋朝礼法大兴,把女子改嫁渲染得如何失德骇人,事实上时间再往前推远比宋之后开明得多。中古时(汉到唐)大贵族门阀改嫁离婚很正常,便是天子帝王,宰相重臣娶再婚女子也没人非议。女子和前夫生的子女也当自己的子女养。所以这章节里乱臣们对于于越君的攻讦就发生在这种大环境之下,言辞也都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若是发生在宋代之后,那就当然,那最开始就不会有让于越君去联姻的事儿了。不过关于“失节”思想的根源确实是在先秦就有种子了,只不过还没有发芽。
束带
冠带垢,和灰请漱。——《礼记内则》
戚不定全身汗毛竖起,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压力!武者的直觉告诉他生死只在一瞬之间!他根本来不及看那道金光是什么,身体猛地向后跃窜,全身力量喷薄而出,有如铁铸的手臂挥动腰刀劈斩,劲风鼓荡之中蕴藏着破碑开山的恐怖力量。刀上生出一团青色有如实质的气体,是护刀罡气!
毕竟是高手,即便在这种时候,另一只手仍然不忘搭向于越君左肩,以防止他挡下那道金光之时,对手趁机抢走于越君。
可他想错了。
他根本没能挡下金光。
戚不定无论如何也没料到,金光直接破他的护刀罡气,撞折他的百炼钢刀,射进他前胸之中。在他手指碰到于越君香肩之前,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地撞飞出去,身体破桌碎石,直贯进墙壁之中!他呕着血低头看去,发现嵌在胸前的只是一枚小小的龙形衣带钩!
一枚衣带钩就将于越第一高手击败?那衣带钩的主人该拥有何种恐怖的力量?!
满堂的人都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一个俊美的青年男子飞跃进门,落于场中,白金衮龙袍敞开,腰带斜挂,本是有些狼狈的衣衫不整,但在他身上却显出一种风流不羁的韵味。
“抱歉,一时情急,没带暗器。”庄周叠起腰带,略显囧迫地笑了笑。
“庄越皇”
“越皇!”
“参见越皇!”
在君长大会上见过庄周的人赶紧下拜,没见过的人看了这阵仗也知道是越皇亲临,赶紧跟着跪下行礼。很多人在下跪之后仍处于极度的错愕之中。一众侍卫扈从们的兵器碰地之声在大堂中回响,彷佛是迎接越皇到访的礼乐一般。
于越君呆呆望了庄周一阵,然后垂下头,款款行礼,姿容柔美。
“起来,都起来。我是应于越君之邀来这儿做客的,你们继续。”庄周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超然姿态。
大长老等人之前见庄周对戚不定出手,已觉不妙。现在又听庄周说是应于越君的邀请,更感惶恐不安。大长老硬着头皮道:“难道越皇要插手于越族族内私事?”
庄周摆手道:“想多了。我只是来做客而已。”
大长老一党心下稍安。虽然庄周现身救下于越君,把自己一方出奇制胜的那颗棋子废了,并且还可能极大程度地动摇了那些中立派的立场。但只要他今日两不相帮,鹿死谁手还说不准呢。
于越君柔声道:“请越皇上座,不知能否准许妾身先处理族中事务?”
庄周微笑道:“客随主便,于越君随意。”
于越君等庄周坐下,面向众人,方才的温柔神色已然不见,眉宇之间全是肃杀:“越皇登基在即,百越同庆。今日我只诛罪首,余皆不问。来人!将大长老何淮、且卢酋长方仁杰拿下!”
且卢酋长叫道:“长老会已经废了她!她现在已经不是于越君了!全都上前将她拿下!”
大长老也豁出去了,向众扈从道:“快把妖妇擒下!”
两拨人正要混战,庄周咳了一声道:“于越君都说了,只诛罪首,不是罪首的玩什么命啊。”
这句话一出,庄周的态度就很明显了。大长老一党麾下的扈从们互相看了看,全都丢掉兵刃,下跪请罪。
一言瓦解!
大长老怒道:“越皇!你不是不插手于越族内部事务吗!”
庄周做无辜状道:“没插手啊。说句话还不让啊?”
于越君忍不住一笑,桃花眸子一弯,更显妩媚。
精心设计的叛乱就这么被平定下来,以越皇的威望,根本无人能生出反抗之意。就算且卢酋长想奋死一搏,也没有机会。准备再多高手又有何用?难道还能硬拼?就算他敢拼,麾下也没人敢跟着他拼。有庄周在场,不过是白白送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