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羽祺盯了他一会儿,直盯到庄周汗毛竖起,目光躲闪,这才决定放他一马,她伸出四根手指:“四个,就四个。这四人你娶了之后,我保证不再管填充后宫的事。你身在皇位,后妃就这么几个人,已经是绝无仅有的特例了。这也就是在越国,要是在中原,光是规劝讽谏的奏疏就能淹死你!说什么‘礼序凋缺,妇制无章,宫教不习,内职不修’,说不定还会给我安个‘善妒’的罪名”她说到这儿露嫌弃的表情,仿佛真地见到了这个场景,停了一会儿说道:“这四个姑娘是一起娶啊,还是分——”
庄周直接说道:“她们一个我也不会娶!”
“你!你气死我了!”魏羽祺生气地拍着锦被。
庄周按住她的手道:“你别乱动。薛姑娘是我朋友,我对她又没有那个意思。至于于越君、顾灵儿,我连见都没见过几面,更谈不上什么感情!还有什么小荷郡主,我听都没听过!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你还不明白!”魏羽祺声音渐高,情绪激动,“除了顾灵儿之外,娶那三个人是政治!是大局!是国家大事!”
庄周声音也大了一些:“这就是我最不喜欢的!嫁娶以什么大局为名,要是这样,你早就嫁给楚太子了!”
魏羽祺一愣,从激动中平和下来,沉默半晌道:“那这样,我们不谈大局,谈私情。顾灵儿和小荷郡主你可以暂时先不娶,但凌萱和于越君你不能推脱,就当是为了我。你知道薛凌萱当初为了取捧心丹私下找了扬越君,同意嫁给扬越少主吗?”
庄周神色一变,显然极为震动。
“她愿意用自己来换我生的机会,你当她是为了谁?她不顾危险,赶到陇山山口,在乱兵之中找到你,又是为了谁?在北辰殿里她碰到你却不传警,在越王宫里她又不顾名节安危一意庇护你,她的心意,你真的不明白吗?”
“可——”
“在魏国使馆,你就看光她的背,上药时便有了肌肤之亲。在她寝殿里,你和她同卧一床,共寝一被,不该碰的都碰——”
“你你你别乱说!”庄周神色慌乱,脸迅速胀红。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敢认!她都和你这样了,怎么能再嫁别人!你到底有没有责任心!”魏羽祺气势汹汹,看起来义愤填膺,“这个妹妹我认定了!你不许赖账!”
庄周也拿不准魏羽祺是装的还是真为薛凌萱“打抱不平”,又或许这些都是托词,主要还是想自己和王族联姻。总之他有些心虚,尤其魏羽祺提到他藏身薛凌萱寝殿的那一夜,他为了避免误会,没敢告诉魏羽祺,现在发现她竟然都知道!
“至于于越君,她为什么和我们化敌为友,又为什么敢冒大不韪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你?因为我事先给了她承诺,一是你要封她为于越妃,位在皇后之下,夫人之上。不过在于越少主亲政前她还是要回封地主政的。二是你要为于越少主治病。”
“治病?”
“对。你不是很好奇他的大鹏真气是哪来的吗?老子有一弟子名计然,据说极有天赋,道术高妙。当年大鹏为祸洛邑,计然为救无辜百姓,与大鹏一战,重伤不敌。老子及时赶到,以无上神通斩杀大鹏,又取大鹏胆内元丹赠与计然,据说服此丹可增百年功力,但计然却始终没有服用。”
“为什么?”庄周奇道。
魏羽祺也露出费解的神情:“不知道。只知道他一直到死都没有吃这颗丹。老子出函谷关避世之后,计然去了越国,很受勾践礼敬,范蠡更是以师礼事之。后来他娶了于越郡主,两人虽然恩爱,但他在与大鹏一战中伤了根基,所以没能留下子嗣。去世前他将这颗元丹传给了于越族,并留下一句话:‘道非道,丹非丹,天下惑,劳不至。’”
庄周品着这十二个字,陷入沉思中。
魏羽祺接着说道:“这句话在于越族中传了很多年,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他不肯吃元丹是事实,再加上‘丹非丹’这三个字,甚至有人觉得这丹中有毒,或者这根本就不是大鹏元丹,总之此丹被秘密封存下来,直到十年前,于越族内发生叛乱。当时的于越君长抱着搏命的心态,剖半颗丹食之,功力大增,于乱军之中强杀叛将,自己也受重伤而死,死前传君位给成婚还不满两年的妻子——便是如今的于越君。”
魏羽祺看了庄周一眼,继续道:“当时于越少主才一岁”
庄周不由得想到那个吵着要通房丫鬟的少年,当时看着怎么也是十四五岁的样子,难道他才十一岁?!完全不像啊!
“于越君自己才十七岁,主少国疑,骄兵悍将,她又是女子,孤儿寡母的,根本没人认为她能坐得稳君位。甚至笃定她挺不过七天,不是被杀便是被人收做内宠。可谁也想不到,她偏偏就撑住了!不仅阻止了于越族的分崩离析,还击退了几个觊觎于越族地盘的外族。在百越相争这种混乱的局势下,一个少女在群狼环伺之中抚养儿子长大,还亲手将于越族这份家业操持到今天显赫的地位。说实话,我挺敬佩她的。”
庄周想起那个身姿曼妙,笑容在妖娆和冷峻间变幻自如的女子,觉得她的形象清晰了很多:“我也是,但这不代表——”
“所以我要兑现承诺,她肯冒头第一个支持你成为共主,其实承担了不小的政治风险。她理应收到回报,而我们也非常需要这个盟友。”
庄周这才意识到魏羽祺给他讲于越君的故事,最终目的还是要劝他联姻。他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打岔道:“剩下那半颗元丹是于越少主服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