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枪迅疾而发,直如一枪,朝着青年面门直晃而去!
青年身子不动,只是头部微侧。但听刷刷两声,枪尖分别从他的耳下,鼻前穿过,只差分毫!
两枪既发,后招源源不绝。“长蛇钻心”刺胸,“鲤鱼摆尾”刺肩,“鹰鹞捕雀”刺脚,“飞鸟投巢”刺腹,一枪快过一枪!一时之间,枪影乱飞,青年身随枪动,在无数枪影进退闪展,看花了众人的眼睛。
徐魁见对手在自己凌厉的攻势前只有躲闪的份,当即抖擞精神,将徐家枪法发挥得淋漓尽致,势如霹雳,勇若奔雷,看得赵国骑兵们齐声喝彩,敬服无比。再看白衣青年有如一片落叶,被枪风裹挟得东摇西晃,好像随时都会被刺倒,都大声鼓掌欢呼。魏羽祺虽知以庄周的武功断不会输给徐魁,但在枪刃间起舞的这一幕却实在太过惊险,让她不自觉握紧小手,紧盯着那抹白影,心脏砰砰直跳,生怕庄周一个失手便被刺中。
渐渐的,士兵们的喝彩声弱了下来,因为他们发现将军的枪法固然精妙绝伦,但这白衣青年的本事似乎更是深不可测。在这等冷快绝伦的枪法之下,居然始终安全无恙,甚至连衣衫都没划破半分!这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枪风阵阵,荡起青年的白色衣角,宛如云朵飘散。
徐魁额头渗出汗水,自己这枪尖如影随形,沾黏似漆,看似马上便要得手,却始终无法递到对手身上,这是生平中从来没遇到过的情况。偏生此人每次都躲得险之又险,让他总以为胜利在望,玩命使出凌厉手段,却一直劳而无功!虽说自己处于攻势,占尽了便宜,尽可以一直拖延下去,而对方只要失手一次,便是被枪扎透的后果,可谁知道这小子是不是藏了手段,准备趁机反攻?
只能拿出压箱底的最后杀招了!
他递出一枪之后,迅速收回,左腿一退一弯,身子下压后坐,枪杆由下至上,划一道凌厉的弧线,猛崩青年腹胸!此式名为“崩枪”。
青年身形如预想一般后退。徐魁趁势倾身跟上,以枪尖向下,狠砸其头部。此式名曰“压枪”。
青年侧身再避!
徐魁不待一招使老,腰力一扭,长枪横扫而出,臂随其身,势大力沉,是为“甩枪”!
庄周凌空翻起,身躯倒转。
等的便是此刻!
徐魁扭身拖回长枪,反手一掷!枪若长虹,夹着雷霆之力轰然而去!
魏羽祺一声惊叫。魏宫高手一齐掠出!
这一枪是趁着青年空中翻跃,下坠之势已然注定,再无回旋余地的情况下,射到他的必经之路上,势要洞穿腰背,此乃徐家枪最后的必杀之式,射枪!
“崩压甩射”这连环四式一直是观津徐家的保命绝招,除非遇到难以对付的大敌,否则绝不使用。而一旦使出,不管多厉害的敌人都必死无疑!
正当人人都以为青年会被铁枪洞穿的时候奇迹出现了。长枪就在最凶险的时刻,不知因何原因偏离数寸,从青年手边划过!
青年一边下落,一边抓住枪杆,身体旋转,劈手反射回铁矛。劲风四荡之下,一道黑光如雷电一般直扑徐魁面目!
反转发生得太快,无论是旁观的众人还是徐魁,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电光火石间,明晃晃的枪尖竟停在徐魁眼珠前,间不满寸!而疾速飞行的枪杆由一只手臂稳稳握住,白袖飘飘。
赵国骑兵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场由将军发起的惊心动魄的绝杀竟然会有如此惨淡的收场,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想要相救,已然不及。
“你究竟是谁?”徐魁感受着铁枪的冰凉寒气,脸色苍白,死死地盯住青年的脸。
“绑了!”魏羽祺冷声道。
魏宫侍卫持绳索上前捆绑,青年男子收枪转身,向马车走去。
徐魁挣扎大吼道:“老子有三百骑兵,大不了鱼死网破!”
骑兵们收到信号,呼啸上前,如一条奔腾咆哮的溪流!魏宫侍卫脸色皆变。
砰!
一杆铁枪从天而降,正落在骑兵之外!斜插入地,数尺有余!碎石迸溅,破土乱飞,前排的战马受惊,嘶鸣直身,硬生生停止。
青年也不回头,只是淡淡说道:“我说过了,三百骑兵也没什么了不起。当年林虑军镇,赵国三千游骑又如何?”
“庄周!你是庄周?!”徐魁惊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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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魁本来是有人物小传的,十七岁时在赵国北疆与胡人作战起家云云,后来觉得繁杂给删了。
未雪邯郸耻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左传成公十三年》
庄周转身说道:“是我,徐将军好枪法。”
徐魁怔了一下,仰天大笑:“好好好,能和庄子一战,痛快!痛快!多谢你让我把徐家枪使完!我有一事不明,还要请教庄先生。”
“将军请讲。”
“我最后那一枪为什么没有刺中?”
“蚩尤术。”
徐魁笑了笑:“对,我差点忘了,有蚩尤术这种不可思议的道术,飞枪自然刺不中。”笑声中依旧有不服之意。
庄周见状道:“不用蚩尤术你也刺不中。”
“为什么?”徐魁的笑容消失了。
“流风回雪,可借力引力。”
“流风回雪?”徐魁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暗,叹气道:“是我井底之蛙了。”然后他扭头向士兵们喊道:“大家听着!有庄子在这儿,你们谁也不许动手!等到了晋阳,自然有人为我主持公道!”
“将军!”“不能让将军受辱!”“兄弟们拼了!”骑兵们鼓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