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人影渐近,杀气弥漫。
庄周神色平静地摘下腰间长剑,没有拔剑出鞘。他一手扶剑鞘,一手按剑柄,双臂微微抬起,然后猛地向地上一击!
无数道凌厉剑意离鞘而出!彷佛那溃坝的洪水巨澜,向四面八方肆虐开来!
空中瞬间爆出数十团猩红血雾,那些攻过来的几十人全都被刺得鲜血泼淋,倒毙在地。
山坪上死寂无声,所有人都被震惊得无法言语。
他们都知道庄周武功盖世,剑术高绝。可这算怎么回事?他明明用的是剑鞘,却似乎比用剑还要强大!他明明没有出剑而刺,却好像刺出了很多剑一样!
他们当然想不明白,剑鞘是直的,所以可以当剑。
他们自然也想不通,凡剑术诸道,无一不是刺!
但有一点明了无误。那就是庄周之强,绝不是靠着属镂剑。
没有属镂的庄周,仍然是庄周。
岳柳风自然不能让庄周就这么轻易地震住全场,他参加过漆园村的围杀,虽然一开始就退到外围,但一直观察着战况。他知道清平道的失败,固然有庄周武功太高;身上有宝甲宝剑;道法精湛,博涉多门;己方对其能力与意志估计不足,防备不慎;还有那恰好被庄周利用的大暴雨等等因素。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杀到最后人心瓦解,意志崩溃。如果剩下的高手不四散而逃,而是坚持进攻,那一定可以取得最终的胜利。当然,这是他事后的总结,他当时也被吓得肝胆俱裂,与众人一起奔逃。
总之,他很明白稳定人心的重要性,绝对不能让庄周就这么英雄盖世地站在这儿,形成一种压倒性的威慑,当即暴喝道:“结剑阵!”
青霜剑宗弟子们龙腾虎跃,迅速靠拢,剑势翻滚如潮。
刷刷刷刷,数十道剑光照亮了幽暗的天空!
一股霜寒之气弥漫开来,地面上瞬息之间便结了一大片冰霜。
这便是在武林中颇负盛名的青霜剑阵!
虽不能与天下四大阵相比,但也是变化多端,威力无穷。只要能将庄周困住一时三刻,便能激励人心,让他们看看庄周并没有那么可怕,以便达到群起而攻之的效果。
地面上的冰霜迅速扩散,直逼庄周。
庄周云淡风轻地提起剑来,凝神定气,右脚向前一踏!
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冰霜破断瓦解,有如冰河开裂!
庄周身影化作一道烟尘,裹挟着无比磅礴的气息,向着剑阵飞速而去!满地的冰屑霜碎,全都被这个身影带得飘舞而起!
青霜剑阵根本来不及展开变化,便被硬生生地撞开一条血路。
挡在庄周身前的弟子们都被撞得骨折剑断,鲜血狂喷。
众人来不及惊讶,因为他们敏锐地觉察出这道身影去的方向,竟是供着奉神令的神龛!
他们再也坐不住了。今日可是奉神大典!原本就是表达对神君绝对的臣服与忠诚。如果让庄周公然损坏奉神令,且不说他们会不会得到重用,关键是神君还会相信他们的诚意吗?他的那些旧部们还不趁机抓住此事,大做文章?到时候恐怕所有在场的人都会被扣上阳奉阴违、虚与委蛇的帽子,说投降只不过是权宜之计,甚至会说他们心怀怨愤,故意坐视庄周亵渎神君权威。那罪名可就大了。所以在场中几乎有一半的人抢出拦路!
但庄周速度实在太快了!只有八名高手来得及飞掠至庄周与神龛之间,拖延了庄周片刻的时间。
那是庄周拔剑的时间。
庄周在山下小镇的兵器铺中花了六百六十钱买了这柄普通到无以复加的铁剑。这对于一直用树枝当剑的庄周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利器了。最起码这是一柄剑,一柄真正的剑。
当这柄普通的剑终于出鞘时,一切都变得不普通了,彷佛连山上的风都变得凛冽了一些。
一道若隐若现的直线随着剑锋挥出,八名高手竟被一剑击穿身体!
无论是龙文剑宗掌门还是风泉剑宗长老,不管是陆离剑宗的客卿还是云飞馆的馆主,都在眨眼之间丧命,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众人满脸惊恐,又无比疑惑。
这是剑气吗?如果是剑气,为何气流会如此平静?
这是剑罡吗?如果是剑罡,又怎会没有颜色光泽?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剑无比强大,不然又怎能一剑贯穿八名高手的身体?可既然是强大的一剑,那剑痕又为什么如此之淡,剑迹又为什么如此难寻呢?
在八名高手的尸体尚未落地之时,庄周已经站在了神龛之前。
众人眼瞳紧缩,预感到即将发生一件惊天大事,却根本无力阻止!
谁知庄周只是淡然地看了奉神令和玉像一眼,便收剑回鞘。
众人不由得稍感安心,可转瞬之间,皆倒吸一口冷气!
奉神令和玉像,全都整整齐齐地断为两截!
原来庄周之前那一剑的剑力已经侵袭至此!
庄周转身,众人从震愕的情绪中苏醒过来,呼啦一下向后退避。
他们之前害怕庄周破坏奉神令,情急出手,想要拦截下他。现在又唯恐与他离得太近。
庄周四周很快便空出一大片空地。被绑缚的叛徒们都目不转睛看向庄周,觉得这是他们唯一生还的希望。甚至觉得这是战胜邪君的唯一希望!这等出神入化的剑术,难道不足与邪君一战吗?!
庄周收剑微笑道:“你们瞧,你们的神君保护不了你们。他的武功或许真的是天下第一,但他不可能像这块破令牌一样呆在你们身边。这句话,一会儿能活下来的人,要转达给你们的亲朋好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