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定身前出现一道近乎于透明的镜面,一个身影快速闪过,拽着姬定飞掠而退!
袁老头连出两剑,啪啪两声轻响,镜面全碎,弦断一根。
乐旷挟着姬定落地,抚着断弦,满脸心痛的表情。
“乐宗主小心!这个人很邪门,他用的可能是巫术!”姬定喘息不定,隐在乐旷身后。
乐旷淡淡说道:“这不是巫术,而是剑术。很高很高的剑术。”
袁老头微笑道:“哎呦,来了个识货的。”
乐旷凝视袁老头,眼神中充满炽热的敬意:“我少时练剑,曾视您为偶像。”他轻轻一笑,补充道:“那时的剑客,又有几人不把您当偶像的?”
“你认识我?”
乐旷缓缓吟道:“马上有花郎,窈窕世无双。我们那一辈的人,有谁不认识花郎的?”
“这怎怎可能?”姬定吃惊道。这个老头难道就是神君说过可与之对谈剑道的人物——花郎!
庄周听到“花郎”两字,心中一震,这才想起外公在朝暮阁和他谈论剑意时,曾提起过花郎,说他的剑意,无人能及。他清晰地记得当时外公对花郎的无限推崇,还说了一句令他印象极为深刻的话——世上剑客如云,但唯花郎知剑矣!
“花郎?什么花郎?”崔云舒脱口问道。尽管崔云舒今天已经被震撼得有些麻木了,但听闻此言仍是觉得不可思议。她没听说什么花郎,但“窈窕世无双”这个五个字她还是听懂了的。就老袁?窈窕世无双?就算他现在大不一样了,但怎么也和这五个字搭不上边啊!
乐旷感慨道:“现在的人大都不记得花郎了,真是太可惜了。当年花郎行走江湖,意气风发,才貌无双,剑法更是冠绝天下,不知引得多少剑客俯首倾慕,又惹得多少女子痴迷疯狂?横空出世,即是巅峰,甫一出手,便称璀璨。庄周,如今武林中年轻一辈人中就属你风采最盛,但要论起风流潇洒,绚烂明亮,却不及当时的花郎了。”
袁老头有些得意地看了眼庄周,又笑嘻嘻地看向崔云舒:“小姐,我早说我年轻时俊得很,你还不信。”
崔云舒僵在当场,如遭雷击。
“但您的剑好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我听说花郎的剑很绚烂,可刚刚那两剑”乐旷皱眉沉吟。
“怎么?不够好?”袁老头浑不在意地问道。
“不,似乎是更好。”
袁老头的神情变得有些郑重。
“但我还是想和您一战,毕竟我要杀庄周,毕竟您坏了我的琴。除了神君之外,没有人能坏我的琴,即便是花郎,也不行。”
袁老头哈哈大笑,全身气势陡然一变,面露狂傲之色。他用烧火棍一指乐旷,说道:“我花郎一剑在手,天下便再无不能坏之物,再无不能杀之人。我想坏什么就坏什么!想杀谁就杀谁!念你对我有几分敬意,我今天只断你一臂,至于你身后那人,打翻我的汤,必死!”
姬定脸庞抽搐,心惊胆战,不由得向后倒退几步,仿佛已被死亡的阴影锁定,心下盘算如果马上逃走会不会还有一线生机。
连乐旷也不禁有些动容,他自从乐功大成之后,便再无敌手。现在见花郎如此举世无敌的嚣张之态,心中开始没底起来。竟控制不住地想到自己缺臂之后,抚琴不便之事!
这就是花郎。
当花郎言之凿凿地说一件事的时候,没有人认为他在说大话。
崔云舒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袁老头。即便她永远忘不掉袁老头舔盘子时的样子,但现在仍然彻底被其英雄气概所折服。
到底是怎样强大的实力,让他有如此底气,如此快意啊!
庄周也被袁老头的冲天豪情震动,但他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你的剑再无敌,能起死回生吗?能逆天改命吗?如果不能,武功练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袁老头踏上前一步,姬定如惊弓之鸟,一退数丈!乐旷夹琴斜抱,十指按在琴弦上,神情肃穆。
袁老头从容喝道:“我这一剑本为邪君而留,现在收力三分,断一臂,杀一人,看剑!”
一剑递出,天地怒吼,大风起兮,飞沙满天,滚石乱走!
姬定狂奔而逃!
乐旷一面以鬼魅身法向后急掠,一面拨动琴弦,琴音幻化成无数重盾牌,遮在身前!
风停沙落,姬定已逃到河对岸,摸摸身子,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乐旷站在原地,茫然四顾。
两人什么事都没有,甚至没感觉到被攻击!
沉默了半晌,他们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花郎居然跑了!还带走了庄周和那个女子。
姬定回到乐旷身边,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这这就是花郎?”
乐旷想了一会儿回答道:“恩花郎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树林中,袁老头提着两人疾行。
“这算怎么回事?”崔云舒直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不是要一剑灭两人吗?怎么现在在逃跑?
“我救了你俩的命,就是这么回事!”
“你,你不是花郎吗?”崔云舒瞠目结舌。
“花郎又不是神!那个弹琴的很变态的!以乐证武,亏他能练得出来,厉害厉害。”
“那你刚刚说什么收力三分,断臂杀人”
“不唬住他咱们能跑得了吗?”
“这,这”崔云舒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觉得这种行事风格,倒是又让她找回了她熟悉的老袁的影子。可是他毕竟是花郎啊!如此行径,实在不像高手所为。自己之前还为他的慷慨激昂,意气无双所打动,难道都是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