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屈阳第二次询问庄周立场。在场不少人都有些不理解,清平道定正邪需要详细调查,问庄周有何用?难道他说不是就不是?他们不知道屈阳的真正意图。屈阳想趁这个机会逼庄周交出蚩尤术秘籍,只要庄周否认加入邪派,那就得把学邪功的事交待明白,同时交出邪功功法,与邪派划清界限。有了邪功功法,在与邪派的战争中,说不定就能多几分胜算。
一阵惨笑声从庄周喉咙中传出,刚开始很低沉,然后越来越响,庄周身体的抖动幅度也越来越大,有如癫狂。群豪各自戒备,防止庄周暴起。
庄周没有暴起,只是缓缓地站了起来,无论是哭与笑都全部敛去,只剩下一张惨白得不像活人的面孔。他目光怨愤如刀,凄厉如冰,缓缓扫过众人,仿佛想要记住每一脸,咬字说道:“所以,我爹娘是你们杀的?”
被他看到的这些武林宗师们背上都感到一阵寒意。
不逃
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左传哀公元年》
沧溟谷谷主厉声喝道:“庄周,盟主问你话,你为何不答?!”
屈阳上前两步,紫袍轻动,兰草微摆,风度翩翩。他声音平和地说:“庄周,你现在应该想的是你自己的出路。如果你是邪派,或者想为邪人报仇,那恐怕你会落得和你爹娘一样的下场。我知道你天资好,武功高,在丰山道上独斗八大高手,稷下学宫里连闯七关,在秦国力压四大宗师,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正派高手几乎有一半都在这里,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你觉得你有胜算吗?何去何从,你仔细想想清楚,莫要自误。”
徐元嘉本就对庄周厌恶至极,当年魏楚两国联合为庄周作保,他就曾单车入齐宫,游说齐君为武林主持正义,联合其他国家,抗衡魏楚。后来在天之庠序的葬礼上,他更公开指责庄周为“邪派奸细”。此时见众人磨磨蹭蹭,一直不动手,本就有些焦躁,待见盟主如此好言相劝,更加不以为然,说道:“他爹娘都是邪人,他能不是?就算他不是,私练邪功,也是大罪一条!更可恨的是此人根本不知道悔改,从来没停止过使用邪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等狂徒若不惩治,则规矩何在?正气何存?即便他现在不是邪派,将来也会加入邪派!诸位,除恶务尽,绝不能放过这个邪种!”
屈阳反复询问庄周立场,众人都听出盟主似乎没有把事情做绝之意。现在庄周还没表态,徐元嘉这么说,实在有些不给盟主面子。但徐元嘉在武林中地位极高,所掌天罗派又是齐国第一大派,此时情急,还哪管得了合不合盟主心意。
风起无由,一个身影如光似电,直奔徐元嘉而去!
徐元嘉早在暗暗戒备,当即运起内力,急舞金色钢杖。钢杖发出嗤嗤嗤的气流激荡声,宛如一道金色的光幕,泼水不进!
一只手伸进了光幕之中。
按照常理来说,这只手应该被搅碎!
但这不是一般人的手,而是庄周的手。
只听铛的一声响,光幕消失。
庄周一手抓着钢杖,另一只手掐住徐元嘉的喉咙。
在庄周动手的那一刻,沧溟谷谷主、“金鸾刀”吕正平、燕去楼楼主萧易等七八名高手几乎同时抢上。
可庄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并且一招便制住了徐元嘉。他们只能停住脚步,虎视眈眈地盯着庄周。众高手纷纷围拢过来。
在如此紧张的局面下,谁也没注意到,第一个踹开院门的青霜剑宗掌门人岳柳风悄悄地退出小院。
徐元嘉脸色因窒息而变得发紫,艰难地从嗓子挤出一句话:“就算杀了我,你也逃不掉!”
沧溟谷谷主大喝道:“庄周!父母之过不牵连子女!只要你不是邪派,今日之事,尚有转还余地,但你要是敢动徐掌门,今日必死!”
鹤山派掌门寒声道:“庄周,你睁眼看看在场的都是些什么人物?各派宗师高手齐至,你武功再好,有逃走的机会吗?”
“逃?谁说我要逃了?”庄周眸色冰冷,咔嚓一声,便扭断了徐元嘉的脖子。
众人一阵惊呼,群起而攻!
铮!
庄周拔出属镂剑!
一道璀璨的流光从剑锋上崩出,不少人都察觉了这一剑的危险,如麻雀般纷纷向两侧避去。剩下七名高手正当其锋,他们中有四人来不及闪避,有三人认为可以与之对攻。
结果七人全被当场击杀!在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众人都吃了一惊,人人知道庄周武功高,却也没想到他这一剑竟有如此威力,连对面的院墙都被捣毁!
轰轰轰!
庄周出剑如电!
小院内发生一连串的剑气爆发!另外两面院墙也被轰塌!血雾与烟尘混杂,看似好像红色的硝烟!
庄周趁着这个空隙,把属镂剑随意往空中一抛,抓起父母尸身,向屋内飞去。属镂剑紧跟庄周,寸步不离。
“不好!他要跑!”沧溟谷谷主大吼一声,棍棍生起劲风,劈开身前烟雾。飞身追去。
十几道身影也跟随谷主,掠至屋前。
庄周俯身将父母尸体放到地上,只听嗡的一声清鸣,沧溟谷谷主一棍向庄周头顶击去!
庄周回手一抓,握住属镂剑柄,一剑挥出,谷主右臂连同玄铁棍竟被一起斩落!
庄周毫不停顿,又一剑抹过谷主咽喉。
“魔头,果然狠毒!”“金鸾刀”吕正平连刀劈出,掀起阵阵尘土。刀法圆转如意,很是高明。
刀与剑摩擦出一连串的火星,庄周手腕一转,金鸾刀竟被断为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