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道向来讲究除恶务尽,怎能轻易放过?是以紧追不舍。这十几人的武功智谋都是上选,除了五邪宗的圣堂堂主曹天道因为兵器百鬼旗被人认出之外,其余人皆蒙面不知身份。有人使剑,剑术高超;有人使刀,刀法神妙;有一个妇人和一个汉子,擅放毒雾,手段狠辣,害了好几名武术方家。
一路上双方斗智斗勇斗耐力,相互下阴招、使绊子,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交手三回,各有折损,结的仇也越来越深。邪派几次绕路想把清平道的人甩下,都没能如愿。现在邪派只剩六人,连续跑了一天一夜,精疲力竭,被赶上只是时间问题。
“屈盟主,这儿有三匹倒毙的马!”青霜剑宗掌门人岳柳风摸了一下马颈,续道:“是累死的。”
丹阳拳馆馆主夏杰喜道:“这帮狗崽子逃不掉了!”
众人追了这许久,早已人困马乏,此时听到这等好消息,都欢呼起来。
一个面如白玉的男子纵马而前,他身材高瘦,衣着华美至极,头戴楚制切云冠,身穿绮罗紫金袍,看起来十分耀眼。更明显的特征是他衣襟上插着白芷花,腰间配戴秋兰香草结成的索佩。
这便是清平道的盟主、南楚第一高手屈阳。丹阳屈氏乃楚国的高门甲族,有王室血统,地位显赫。族中传统,男子衣饰,插芳花、配香草,以象品行之高洁。所以屈氏都做此打扮,很容易辨识。
此时屈阳面色沉静,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喜形于色,说道:“邪派妖人诡计多端,越是此时越不可放松警惕。请各位跟紧队伍,不要分散。如果有想休息的,凑足十人以上,可集中在此处休整。其余尚有精力的英侠,随我继续追击。”
众人一路劳顿,为的就是斩草除根。途中也有些人曾萌生退意,但有盟主在此,亲自带队锄邪,谁也不好言退。更何况这是清平道第一次大举出马,千里追敌,此事日后一定轰动武林,彰显清平道威严,这对于加入清平道的各门各派来说,也是一件极威风的事。再加上不排除有邪派势力来援的可能,那清平道正好可以趁己方高手云集之际,一举歼灭之,起到类似围点打援的效果。是以除非伤重难行,否则谁也不会离队。
但坚持追赶是一回事,身体劳累又是另外一回事。所谓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有些人养尊处优,不耐辛苦;有些人上了年纪,精力不足;有些人则认为邪派没有后手,来这么多人有些小题大做。不少人都心生倦怠,想好好休息一下。但苦于盟主严令,只能与大部队同行同止。
若是此前屈阳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得至少有一半的人要求留下休息。但现在形势不同,马匹倒毙说明敌方马力已到极限。而敌方有六人,现在少了三匹马,只能两人乘一匹,这样速度也会大大减慢。荒野之中,又来不及补充马匹,说不定很快就会被他们追上。眼看成功在即,岂有功亏一篑的道理?是以人人振奋,均表示愿随盟主追击。
这也正是屈阳想要的效果。
骑队穿出丛林,又驰了十几里,见到一个依山而建的小山村。村前有六人三马正在休息,看起来筋疲力尽,正是他们所追之人!
六人一见骑队,连马都顾不得要了,急忙使出轻功向村中逃窜。
屈阳一面带队追赶,一面提醒道:“进村之后各自小心,没我的命令,不可分散!”
村民见了这么一大支骑队,骑客们都带兵器,面色凌厉,均觉害怕,有的以为是强盗,有的以为是哪家贵公子打猎,都向家跑去,来不及跑的就缩身躲在一边,生怕惹上麻烦。
骑队纵马村中,免不了鸡飞狗跳,一阵混乱。
屈阳高声道:“各位乡民稍安,我等只——”
话未说完,邪派妇人和汉子在不远处的一座房檐上现身,随即跳落。
“上房!左右包抄!”
屈阳一声令下,四五十人从马上跃下,分成两队,飞身上了房顶,在房顶上奔跃向前,把村民们看得是目瞪口呆。
群豪追踪而去,逐渐包围了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孤儿
父之仇,弗与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交游之仇,不同国。——《礼记曲礼上》
层层高手聚集在院门口,站在最前面的是青霜剑宗的掌门人岳柳风。谁都知道这对男女手段阴险狠毒,站在这个首当其冲的位置,其实是冒了不小的风险。
所以当岳柳风踹开门的时候,众人的戒备提升到了顶点。
门中看不清是否有人,因为院子里全是白雾!
岳柳凤掩住口鼻,后退两步,大声叫道:“快放暗器!”
飞镖、银针、甩手箭、飞蝗石、铁蒺藜、飞刀等各式各样的暗器被一股脑地掷了出去,甚至还有人扔了流星锤!
没人能看清白雾里的状况,只是基于本能地一通乱扔。
等白雾散去后才发现,地面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人身体上都嵌满了暗器,血迹斑斑。
岳柳风率先进去查看,喜道:“他们死了!”
众人顿觉一阵轻松,又感到有些恍惚。这两人是很难对付的角色,所以众人在围住院子后才会表现得那么地谨慎。可没想到,居然结束得这么容易。
群雄走进小院,“金鸾刀”吕正平皱眉道:“衣服不对。”
这两具尸体穿的都是普通百姓所穿居家布衣,只不过料子稍微好一些。而那两个邪派高手穿的黑色罩袍。
燕去楼楼主萧易在墙角发现两件黑罩袍和面巾,捡起来扔到尸体旁边,说道:“看来他们是换了装,准备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