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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第1页）

秦国大军立即放弃追击庄周和魏骑，调整方向，正对魏军，整齐阵列，东西绵延十多里，声势赫人。

魏军冲在最前面的是“扛纛悍将”冯寅虎，专门负责抗护王旗。他冲到距离秦阵一箭之地的距离时突然勒马，马蹄高高踢起，发出一串急促的嘶鸣。恐怖的是，他身后的骑军竟也整整齐齐地戛然而止，无一人多窜出一步！仿佛精密的墨家机械，从急速运动到完全静止只需要一个短暂的停顿！一些秦兵想到马上要和这样的军队作战，不免心惊肉跳。

公孙衍叹道：“气度森严，军风肃穆，不愧是王家骑兵。”他突然有些迷茫，不知道当年离开魏国，改投他处的做法是不是正确的。

两军遥相对峙，气氛紧张而凝重，好像随时都会爆发出惊天一战。

秦阵中奔出一将，手持节杖，向魏军喊道：“我家君上叫尔等国主，出来相见！”

一名年轻魏将亦持旌节，纵马相迎。

秦将厌恶魏人已极，直直瞪视他，等待回答。魏将高举手中长八尺，以旄牛尾为饰的旌节，喝道：“此乃王节，见者下马。”

秦将轻蔑一笑：“老子不是魏人，魏国节杖管不着老子。”

寒光一闪，在秦军的一片惊呼声中，秦将头颅伴着鲜血滚落到黄沙中。无头尸体孤零零地骑在马上，仿佛还没有做好失去头颅的准备。

魏将出刀快，收刀也快。他俯身提起头颅，纵马秦阵之前，朗声道：“旌以专赏，节以专杀。此乃天子所绶王节，王爵以下，皆当参拜。此人无礼，吾已代王诛之！”接着把头颅一抛，甩出一条弧线。

“嘿！”“嘿！”“嘿！”

魏军整齐呐喊三声，声壮云霄。

秦军鼓噪谩骂，目眦欲裂。

众秦将纷纷来到秦君的车前请战。

“君上，魏军来的不过五万多人，现在开战，我军必胜！”

“君上，让我做先锋破敌，此战不胜，我愿提头来见！”

“君上先退，调集兵马，我军先缠住魏军，等援军一到，必可生擒魏王！”

公孙鞅卧于车中，脸色晦暗不明。

秦君握紧拳头，咬牙欲碎。

不一会儿，一名黑衣使者走出，向魏使下拜，态度恭谨。

“鄙国君上，拜请魏王于军前一晤。”

“可。”魏将面无表情地俯视秦使，答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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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吞文故障只在手机端显是，电脑上还能显是全文，要不是读者提醒就一直发现不了，不知道以前的章节还有没有这种现象出现，我心忧矣！）

霸主

霸者，伯也，行方伯之职，会诸侯，朝天子，不失人臣之义，故圣人与之。——《白虎通义》

秦君身穿黑色盔甲，带四名骑士，一名史官，来到场中。站定之后，魏军阵列缓缓而开，魏王腰佩宝剑，甲胄奢华鲜亮，气概雄豪，策马驰来。身后十骑跟随，其中八骑为护卫，两骑是史官。

秦君鞠躬，深深一揖，魏王脸色冰冷，双掌随意一搭，算作回礼，连头都不曾点一下。

“魏国王爵，向为霸主。霸者，伯也。行方伯之职，为诸侯之长，古曰‘盟主’。春秋有五霸，皆以大国禀直道而率诸侯，故能成其霸。今大王首起衅端，攻我城池，侵我国土，可谓直道耶？杀我部卒，扰我百姓，可堪盟主之任？”秦君面色沉静，声音不高，言辞却犀利有据。

两国史官手执竹简，走笔如飞，快速记录。

魏王脸上闪过一丝嘲弄的笑容：“渠梁啊，别跟寡人来这一套，没劲透了。”

想是被魏王的开场白惊到了，三位史官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书写，抬头看向魏王。

这可是要入史册的啊！如此言语，成何体统？秦君爵位虽低于魏王，可毕竟是一国封君，哪有直呼其名的道理？

秦君神色不变：“我秦国先祖护送周天子有功，赐以岐西之地，封爵为君，通使聘享，郊祠上帝。魏王虽尊，亦不能卑辱之！”这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秦国史官记得也很高兴，心里已写好了接下来的场面——“魏王惭，再拜辞谢，叹曰：‘秦国有君如此，不可犯也。’遂退兵。”这可是个不畏强权的好故事啊。可下一刻，魏王的一句话打破了他的所有幻想。

“如果寡人一定要‘卑辱之’呢？”

秦君脸上的肌肉失控地抽搐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不快地说：“魏王这是何意？”

“寡人是来接女儿的，怎么，秦君不知吗？”魏王声调威严，有如责问臣下。

“什么？公主在秦国？！”秦君做出的震惊表情无可挑剔。

“别告诉寡人，你什么也不知道。”

“确实不知！否则公主至此，哪有不相迎的道理？”

“相迎？你秦兵的箭，都射到我女儿身上了！你们就是这么相迎的？”魏王提高声音，厉声问道。

“竟有此事？！我回去一定严查，给大王一个交待。”然后秦君语气一变，“可大王是否也欠秦国一个交待？魏国擅兴刀兵，侵略入境，致我无数秦国将士，死于非命，这难道是仅用‘接女儿’三个字，就能搪塞的吗？”

“交待？搪塞？”魏王脸上划过不屑一笑，“寡人做事，从来用不着交待，更用不着搪塞。寡人就是做了，你能奈寡人何？”

史官们再次停笔，小心翼翼地看向魏王。魏王笑道：“照实写就是，寡人不是崔杼，不杀史官。”

崔杼乃春秋时期齐国大夫，弑君专权，曾连杀两名秉笔直书的史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