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泊狰狞,战况惨烈。黄沙古道之上,仿佛出现了一道人肉磨坊!魏国骑军连破数阵,直杀到秦阵中央。一路望去,满地都是狼藉的尸体、崩断的枪矛、破烂的甲胄、残缺的刀剑、损毁的弓弩以及开裂的盾牌。
两千骑向秦国帅旗直撞而来!其架势竟似要一举端掉公孙鞅所在的阵眼!
公孙鞅面无表情,只是眸色冰冷至极。他用铁如意一指魏骑,沉声道:“一个不留!”
三千名穿着精美铠甲的白翎锐士同时按住青犊刀柄。青犊刀乃秦国少府御制的宝刀,专供白翎锐士使用。刀鞘清一色以大叶紫檀木为胎,上覆镂空鎏银纹饰;刀柄为铁质牛首形,包缠银丝。寻常贵族弟子爱此刀之精美,竞相追捧,可花再多的钱也买不到一把,只有加入白翎锐士这一条路,方能拥有此刀。
此时三千人快步如飞,拔刀声响成一片!三千根白色羽翎在空中晃动不止,场面极为壮观!
以步扛骑,向来要依靠密集阵型以削弱骑兵冲击力,越阵出击乃是大忌!可白翎锐士丝毫不惧,就这么大剌剌地迎向骑军,气焰嚣张。
仅一个照面,魏国骑军就有两百余骑被干脆利落地砍于马下!秦国锐士被踩踏至死者也不在少数。双方相互深嵌,无人嘶喊,只有马蹄和战刀没入身体的闷响声。
马蹄沾脑浆,马鞍挂人肠。
白翎锐士身形极快,武技精熟,他们窜高伏地,尽量避免与战马正面相撞,或矮身斩马蹄,或高跃劈砍骑卒,或横刀捅马腹,鲜血与黄沙胶着搅拌,变成一种猩红的泥泞状态。
这支骑兵经历了长途奔劳,经历了与秦国骑士的来回冲锋较量,经历了艰辛的破阵,战力本就大打折扣,此时再遇到精猛的白翎锐士,伤亡不小。
战争术语里有一个词形容处于劣势,阵列后移,叫作“却”。
史书对当时战况的概括是:“秦锐士出,魏骑稍却。再战,再却。”
骑军陷入苦战,阵型渐至散乱,还有几处甚至完全脱离部队,处于各自为战的状态。
公孙鞅知道是时候了。他派出了身边最后一支队伍,由白翎锐士主将孙寿临时挑选善骑术的锐士八十人,再加上二十名岐山敢死卫组成了这支无比精悍的百人骑队,像一把尖刀,猛地插入魏骑之中,势不可挡!
骑军阵势被彻底搅拦,败象横生。
战场上突然出现一阵大风,掀起沙尘漫漫,让激烈至极的战事为之一顿。风向由东至西,正好对着秦军方向猛吹。
许世安摘掉兜鍪,脱掉铠甲,只穿一件绛纳衫,战马亦去具装!他瞋目横刀,怒吼道:“死在今日,吾为尔等先!”挺身奋击,单骑突阵!
魏骑勇烈齐奋,竞相赴死!呼声动地!
魏国骑军军法,严禁临敌乱呼喧哗,唯死战不禁。
今日之事,唯死战尔!
原本濒临溃败的局势骤然转变,大魏骑军顺风冲杀,所向无前!
公孙鞅忽然想起一事,感觉全身的血都涌到头顶,他急速地环视四周,怒喝道:“庄——周——”
此前魏军忽至,公孙鞅无暇顾及庄周,只安排了一个将领主持围杀,便匆匆离去布阵。等到秦魏两军交锋之后,公孙鞅更是把庄周忘在脑后,此人虽然麻烦可恶,但和魏国大军比起来,就不够瞧了。可万没想到,他竟不知不觉地摸进阵中,还在关键的决胜时刻驱风捣乱!公孙鞅不由得想起任公子在马车上说过的一句话:“庄周就是这样,总能给你意外。”
暮色渐隐,劲风苍凉,一道锐气无匹的黄光如期而至,向公孙鞅急速射来。
公孙鞅挥动铁如意,四周气流玄妙飞动,如意闪出一股暗黑色的罡风,将属镂剑击飞出去。一个浑身浴血的修长身影凌空接住属镂,落在木台之上。
公孙鞅一阵狂笑,仿佛遇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庄周有伤在身,又接续厮杀,损耗不小。他冷冷地看着公孙鞅,逐渐调整自己的气息,为接下来的大战蓄力。
公孙鞅笑声渐歇,不过脸上还挂着残存笑意:“你被天之庠序除名之后,怡儿曾力劝我招揽你入秦,你说,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会不会同意?”
他没有让庄周回答的打算,而是自己答道:“我当然不会,因为你有反骨!所以你该死!”最后一点笑意褪去,眼神中只剩杀机。
庄周道:“想让我死的人不少,他们都没成功,你也不行。”
“阻我大秦者,必——死——!!”公孙鞅额头青筋透出,长声嘶吼。
两人同时动手,有如一道狂舞的旋风,劈劈啪啪地缠斗在一起。
王旗
【备注:昨天系统故障,上一章《凿阵》从“】
取饧如鸡子大,打碎,和草饲马,甚佳也。——《齐民要术》
公孙鞅这柄皋陶如意不仅对操控势兽有奇效,其本身就是一件削铁如泥的宝物,碰上一般的刀剑兵器,都是应手而碎。可这回遇到了属镂剑,可算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两件稀世神兵乍分乍合,快速碰撞,牵引出无数道恐怖真气在四周轰然暴裂!
轰!轰!轰!
木台被炸得粉碎!碎木纷飞激射,卷起阵阵黄沙,漫天飘散。
公孙鞅迎风挥动如意,身上甲胄竟被他的霸道内功震飞离体!他的袖袍高高鼓起,仿佛正在击打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