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身为指挥使,怎能临敌避战?!”池羽飞不甘地说道。
“我知你心思,斩杀庄周者必定扬名天下,到时你这白衣神剑的名头就不止局限在秦国了。好好好,为师再送你一程。等打得差不多了,这最后一剑,便让给你。”
池羽飞当即拜倒,“多谢师父成全!”
任公子因为老友的关系,对池羽飞颇为宠爱,眼见他武功渐高,名气渐响,不由得为他高兴,但也在心中叹了口气:这孩子轻浮好胜,太过贪名,将来未必能有大成。
池羽飞被公孙鞅叫走后,薛凌萱默默走到任公子面前,直接跪在地上,不说一句话。
“萱儿,师父不是不想留他一命。我有多么欣赏他,你应该知道,一连几次在神君面前称许他的人才品性。但此子屡次坏事,这回真的不能再放虎归山了。如果单纯是我们之间的恩怨,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废了他的武功,饶他一命。但这回不行。他冒天下之大不韪,公开违反禁侠令,犯的死罪不止一条,你知秦相,亦知秦法,就算我不下手,秦相会放过他?除非有秦君的诏令,否则他今日必死。”
薛凌萱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她道了声“好”便站了起来。任公子突然射出一道蓝色符咒,薛凌萱身子一僵,昏倒在地。
“萱儿,师父是为了你好。”他派马车把薛凌萱送回镇武司。他太知道这个徒弟的性格了。到时可能会不顾一切去救庄周。甚至牺牲自己的性命。与其临阵为难,不如把她排除在外。
如此做法与公孙鞅如出一辙。只不过公孙鞅下手更早一些。早在进城之前,他就假称不久后要阅兵,先将公孙怡和赵緤送到驻扎在栎阳城外的老秦营中,并命令士卒以闭营训练为由,不准许两人出营。为的就是避免在抓庄周过程中受到两人阻挠。
此时公孙鞅已经在街道上搭建了临时营帐,指着相府地图道:“一会儿由管家将里面下人叫出来,挨个过筛子,不出意料的话,庄周不会出来。林立,你带五百长枪手开路,前进到第二重院子便停止,何成领五百戟卒跟上,摆开阵势。镇武司的人带着五百佩刀甲士跟进。混编弓弩手殿后。确定位置之后,不忙着近身,先放箭,前两波箭雨时镇武司的弩队不要开弩,等到第三波再射。必要时可以”
“指挥使!指挥使!”四个镇武司的人被拦在路障前,好说歹说都不放行,只能放声叫喊。防守士卒抽刀喝骂,双方差点大动干戈。
公孙鞅不悦地看了一眼池羽飞,池羽飞一揖,急忙出去查看。
没一会儿,池羽飞飞奔进来:“左庶长,镇武司遇袭,那小贼把地牢里的囚犯都劫了出来——”
“什么!”公孙鞅一下子站了起来,好似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叫道:“快封城门!”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庄周那八个字要骗的不是镇武司,而正是他公孙鞅!
桦树林中的杀机
当是时,越兵横行于江、淮东,诸侯毕贺,号称霸王。——《史记越王勾践世家》
任公子也不由得吸了口凉气。没想到千算万算,居然又让庄周给绕了进去。这小子不仅预料到了镇武司的反应,连秦相的反应也算到了。此人不除,必成大患!
池羽飞颇有忿忿不平之色,心道我本来安排得好好的,结果都让你们给破坏了!
公孙鞅亲率任公子等一众高手向城门赶去,让司马错收拢军队后行。中途遇到灰头土脸的城门校尉,跪禀道:“末将死罪,有一大队武林人突然窜出,我们来不及反应,被他们杀出城去了!”
公孙鞅勒马道:“多少人?多少马?带伤的有多少?”
“大概有七八十人,马不多,只有十几匹,大部分人都带伤。”
公孙鞅看了眼任公子,任公子道:“只要西墨、云阳镖局他们尽快到就可以。”
公孙鞅拱手道:“定不让任兄失望。”
任公子点了点头,叫道:“镇武司跨下有马的都跟我走!飞儿,回去调集人手,往百里堡方向接应!”
这么多人,还有伤者,在如今新法森严、关卡林立的秦国,分散藏躲,只能被各个擒杀。想要彻底避过官军追捕,便只有去百里堡这一条路可以走。凭庄周的武功,倒是可以独自离开,但以他的性格,既然救了人,又怎会撇下那么多人不管?
池羽飞见师父这是要带着镇武司这几十号人追赶庄周的意思,有些放心不下,劝道:“师父,要不等人手到齐再一起去吧。”
任公子已策马奔出,“放心,左庶长自有安排!”
池羽飞只好对着师父的背影拜别,领命而去。
公孙鞅定了定神:“快马晓谕各派,不必先来都城,径往栎阳向百里堡的方向截杀庄周,有功者封爵重赏。调翻羽营三千轻骑,分三路追击!”
早春的桦树林尚无绿意,横生的粗枝大杈配上几声呕哑的鸦啼,更显肃杀。
庄周、魏羽祺、曹静英,还有被三人从镇武司里救出的众人正在树林中休息。树梢上跳下一个瘦极的男子,“庄大侠,有一支骑队,三十多人,看服饰应该是镇武司的。”
“你确定看清了?只有三十几人?”一个目光精悍的老者问道。他是“八象拳”掌门人洪森,因在家中痛骂禁侠令“狗屁不通”,被弟子出卖,抓到镇武司,定为斩刑。
“废话,我没看清能乱说?”绰号“飞猿”的男人对洪森插话有些不满,他是汇报给庄大侠的,又不是报给你“洪老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