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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第1页）

“上上智，了了心？”

“上智之上，是上上智。了然又了，谓了了心。先师若见了你，一定喜欢得不得了。”环渊微微抬头，望向虚空，他想起了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人。

庄周躬身道：“前辈嘉许，小子惭愧。”

环渊叹了口气：“但你紧绷太过，背负的东西又太多，这样会很累的。”他想了想，似乎在下一个决心。

“先师曾说过，大梦浮生之术，不得其人不授。我等了四十年，如果错过你，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继续等下去了。”环渊将木杖向地上一敲，木杖裂开两半，中间竟然是中空的，里面塞着一卷白色绢帛。他取出绢帛，递给庄周，“送你了。”

“送我？”庄周简直不敢相信，刚刚还诱自己入梦的人，如今居然要教给他独门功法。

“这就是大梦浮生术。你就是传人。”

从环渊上场到现在，事情发展都大大超出了众学士的预料之外。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没人发出一点声响。

“不不不，我不太适合学这功法。”庄周说的是实话，这种造梦的功夫和他所学的所有武功都不相同，他没来由得想起了流州宫的仙人幻，这让他对这一类影响心智的功法有一丝厌恶。

仿佛是看穿了庄周的心思，环渊苦笑道：“这不是专门教人催眠的法术，先师曾说，它的大道是‘明心意’三字，诱人入梦只不过是其中的“末技”而已。然而末技繁琐，一入迷途，便不知归路。可惜我悟道五十年，功夫全用在这‘末技’之上，如今仍然不能自拔。你不喜欢催眠术，这很好，希望你能体察到先师所谓的‘大道’。”

庄周想起无极剑阵心法中的剑意，外公说“剑意者，出剑之本意”，既然这法术能“明心意”，说不定对自己涵养剑意有所帮助。同时见环渊一片赤诚，心下感动，拜而受之。

环渊爽然大笑，飘然出殿，口中吟道：“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大梦也！而愚者自以为觉，窃窃然知之！固哉！”

几位学士出声挽留，环渊都充耳不闻，自此不知所踪。

庄周走到殿首，以袖裹掌，拿起漆黑桌案上的玉牌。

孙膑高声道：“试艺成，自今日起，庄周为稷下学——”他突然扬掌上击，一道红光直射殿顶！

轰的一声，瓦石纷杂而落，一个熟悉的婀娜身影掉了下来。

“有刺客！”不知哪个学士叫了一声。

庄周眼疾手快，一记飞掠，将那人拦腰抱住。

沈依云全然忘了惊吓，看着这个英俊迷人、把自己抱在怀中的男子，双颊滚烫，眼神异常温柔。

庄周没注意到沈依云的花痴神情，将沈依云放到地上，道：“你怎么来了？”

沈依云没有防备，险些摔倒，幽怨地看了一眼庄周。

众学士见这个紫衫少女身姿曼妙，容色殊丽，尤其那双秋水眸子，勾魂摄魄，风情无限，都眼前一亮。

“你认识？”孙膑收掌问道。

“这是我朋友。”

“姑娘来此，有何贵干？”

“学宫试艺，又不让旁观，我怕你们使什么阴谋诡计。”沈依云扬起头，昂然看向众学士。当时她与魏羽祺等人都被拦在学宫之外，她担心其中有诈，便先假意随众人离去，途中折回，凭着高超的轻功与潜入经验，竟让她悄无声息地一路摸到学宫主殿，伏在殿顶，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还是让孙膑发现了。

“沈姑娘！”庄周叫道。

沈依云只觉这三个字十分刺耳，尤其是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叫出，这不是明摆着和我不太熟吗？沈姑娘，沈姑娘，你叫魏公主羽祺，叫公孙怡小怡，到我这儿就是什么沈姑娘！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双唇倔强地抿成一条细线，打定主意不理庄周。

孙膑淡然道：“不妨事，倒是我小题大做了。贸然出手，还好没伤了——沈姑娘。”

沈依云本来满腹怨气无处发泄，这最后三个字又正好戳中她的痛处。这人和她第一次见，如此称呼没什么不对。而庄周和她认识这么久，居然还是这么叫！

当下冷笑道：“伤我？呵！我不过是一时大意，再加上你偷袭在先，不然岂能失足坠下？多说无益，咱们现在就比划比划！”她退后一步，右掌横空，眉宇间显出一股凛冽的杀机。

也穿白衣

且子独不闻夫寿陵余子之学行于邯郸与？未得国能，又失其故行矣，直匍匐而归耳。——《庄子秋水》

孙膑乃天下闻名的阴阳术大方家，多少年来都没人敢跟他这么说话。

但沈依云不怕。她一向不认那些徒有其名的武林高手。只要没和她交过手，名声再大，也是虚妄。

“依云，不得无礼。”庄周急道。

沈依云的万腔怒火在听到前两个字后顿时化为绕指柔情。刚刚还是个杀意弥漫的无情刺客，转眼间就变成了含羞带臊的邻家小女，巧笑倩兮。

孙膑心中暗暗好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口中道：“我身体不好，比划就不用了。”

“孙先生大名，小女子如雷贯耳，刚刚多有冒犯。”沈依云盈盈屈膝。

什么情况？这变脸也太快了吧！庄周一脸错愕的神情。

孙膑宣布散会，学士们在出殿门时都忍不住要回头观望，一来是再看一眼那个天才横溢的白衣少年，二来也是很好奇，他留下来要和孙膑谈些什么。当然，有些人在看庄周的同时，也不忘瞄一眼那个从天而降的妩媚少女，那可是个难得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