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表演其他法术,只会一闪而过,只有算命,她必须要一个人一个人地说。
碧月望向魏羽祺、公孙怡,眼光中露出惊艳之色,这是赵緤能理解的。无论男女,见到这两个绝色姑娘时都会有这种目光。但当她看向庄周时,眼睛中闪过的惊讶、欣喜、甚至还有渴望和贪婪,就是不是赵緤能明白的了。
庄周确实有一副好看的外表,但也不至于第一眼见就沉醉到意乱情迷的地步吧!更何况此人是流州宫的掌宫使,心机深沉,总不会有那么多少女情怀。糟糕,不会认出庄周的身份了吧?赵緤仔细地观察着碧月表情每一丝细微的变化,考虑着应对策略。
“这位公子是”碧月凝望庄周问道。
“哦,他是我一个朋友。仙子可以一起算一下。”最后这句赵緤本不想加,但他不想显得庄周很特殊。
碧月颇为不舍地收回目光:“其实我的师姐卜算使对此术更为精通,不过既然二公子有兴致,我就献丑了。”
她走下辇舆,张开双臂,如波浪般舞动起来,口中念念有词,身体上逐渐兴起一团冉冉升腾的雾霭,此雾渐渐地向赵緤四人涌来。
难道她要进攻了?赵緤强忍住出剑的冲动。现在动手,必败无益。
公孙怡握住剑柄要站起,被魏羽祺拉住,摇了摇头。魏羽祺想,即便三人现在反抗,也斗不过对方。既然已经赌了,不如接着赌下去。她努力憋住呼吸,看着轻薄的雾气环绕四人,屡屡上升。
碧月单足一点,似飞鸿踏雪,向后飞出几丈,双目半阖,依次看着四人头顶的雾岚,指着赵緤道:“得国失心。”
再指魏羽祺:“溺于情则近于死。”
指向公孙怡说:“何怙何恃?”
最后看向庄周,看了好一会儿,摇头道:“这位公子气象非凡,变化多端,妾身法术低微,实在看不出来。”
赵緤道:“适才卜辞,还请仙子详解。”其实他一点也不相信这个女人弄一团气出来就能卜算出什么。询问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得国失心?有我哥在,我上哪得国?失心倒有可能,自从出了天之庠序就没太平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哪个高手刺中心窝。
魏羽祺早就听过望气术一说,知道它在占卜中不占主流,以前魏宫里也请过望气术士,还说父王有天子之命呢。她是不太相信。不过“溺于情则近于死”这句话倒有些道理。慧极必伤,情深不寿,此为自然之理。
公孙怡的心情就很不平静了。“何怙何恃”的典故出自《诗经》:“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她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可以用的上“何恃”这个词,但她父亲还在啊,在秦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何怙”二字从何说起啊?难不成父亲会有危险?
碧月道:“这些卜辞是望气所得,具体含义妾身也不知,无法详解。二公子若对望气感兴趣,日后可以请我师姐卜算使来,她道行比我高明得多。”接着话风一转,“二公子稍等,妾身先要处理本门内务。”
赵緤正要打岔,碧月已经喝出声来:“令支族,本座只问一句话,年贡在哪?”声音威严,与适才娇柔迥然不同。
族人们战战兢兢,手足无措。族长仍抱着小雪啜泣,没人答话。碧月轻描淡写地说:“青奴,先杀五人。”
之前拿鞭子的红衣女子走上前去。赵緤叫道:“且慢!我这次微服出塞,路遇风雪,多亏令支族相救,还请仙子卖我一个情面,放了他们,日后赵国加倍奉还。”
碧月冷言道:“此事乃宫主交待之事,妾身也做不了主,还请二公子不要插手。”
赵緤笑道:“如果我非要插手呢?”
“那就只好领教二公子高招。只不过二公子有伤在身,怕是不便吧。”
赵緤举剑道:“我使剑又不用左手。”
碧月退到青奴身后,说:“青奴,陪二公子试剑。”随即低声道:“用紫罗粉,别伤了他。”
青奴向赵緤一揖,这让他轻松不少,只要她们对自己的身份还有所忌惮,他就可以周旋。
长鞭如棍,向赵緤面门直冲过去!
这是武林中“硬鞭”的套路,与软鞭不同,练硬鞭一般对内劲的要求很高。赵緤用剑一挑,果然感觉虎口发烫,长剑险些脱手。心中惊异,一个奴仆竟有如此内力,那这个掌宫使岂不是更难对付?
为今之计,只有近战方有胜算!
他不再硬挡红鞭,反而纵闪跳跃,向青奴逼进。青奴不敢真的伤人,这鞭法的凌厉之处便发挥不出来。再加上她也有意让赵緤近前。几招过后,赵緤便逼到青奴面前,施展快剑。
剑速之快,大大超出青奴的意料之外!
两剑都贴身而过,青奴被吓出一身冷汗,急忙弹出小指!
赵緤占尽上风,正要逼得青奴弃鞭认输时,忽然见到自己的兄长赵语,身后跟着三大杀手之一的谢天与内侍总管陈亮杀气腾腾地冲来!
赵緤大骇,连连挥剑抵挡,却根本伤不了他们分毫。陈亮横手一劈,一道雷光射来!
众人只见到赵緤出剑如电,正要取胜。突然剑法散乱,向后退去,长剑空中乱挥,也不知道在干什么,随即身子一抖,摔倒在雪地中。
双修
于是男女可行长生之道。其法要秘,非贤勿传。使男女并取生气,含养精血,此非外法专采阴益阳也。——《云笈七签》
“赵緤!”公孙怡冲了上去。
碧月面无表情地说:“杀五人。”
庄周进入了一种比死还难熬的境地,他不知道从吕玄身上搜出的瓷瓶里装的黑色药丸是什么,但那绝对不是解药!此前他只是身体麻痹,但心意依旧自由。现在居然连心意也要被冻住了!他不能驱剑,甚至渐渐无法思考。他清清楚楚地听见外面发生的一切,却没办法干涉。更恐怖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如悲伤、愤怒、焦虑等等,正一点点地被抽离出身体,他就像一个被关在漆黑暗室中的囚徒,拼命地敲打着墙壁,试图发出一点声音证明自己还活着,可力气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偶尔的捶打声,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