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他如飞鸟一般,四处闪躲,去势全在难以预料之处。庄周不给巫王喘息的机会,剑力如骏马疾驰,四面击打,发出破空之音,与屋外雷鸣相和,震人耳鼓!
巫王身如幽冥,在漫天白灰之中倏忽隐没,顺墙而飞,快捷无伦,手指轻划,口中念念有词:“玉门下巫,幽赞达数。借天地力,证吾神通!”
庄周猛地朝巫王下一步要走的地方射出属镂剑!
所有之前被巫王手指划过的地方同时亮起一个闪着红光的、类似十字的符号:
这是巫字的篆文,在巫术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房舍在刹那间膨胀开来,砖瓦房梁,纷纷上扬解体!可天上的雨点还来不及滴入,砖瓦但又迅速合拢在一起,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所有的符号汇合成一个大大的篆文巫字,瞬间铺满整个室内!
红光灿然!属镂在巫王身前几尺处被轻易弹飞。
庄周满耳听到的都是诡异的男女灵巫歌唱之音,屋内四面巨力攀至顶峰,黑云压城般向他袭来,仿佛马上要将他压成碎片!
他双掌挥运而落,衣袍荡起,白色衣襟四面乱舞,大鹏真气、大禹内功、蚩尤功法、秋水神功在这一刻混一而出!
你借天地力,我自一人功。
如海一样的蓬勃气机四散而溢,怒涛卷天,竟直接将鲜红的真力巫符碾碎!
波涛滚滚,一往无前!悬在房檐一角上的巫王被这浩然无匹的真气击落,黑袍寸寸裂开,露出如死人般干瘪皮肤,口中呕出大股的鲜血。
庄周气息刚收,地面便钻出一道藤条向他袭来!
他一跃而起,将藤条重重踩回地下,突然肋下一痛,已然受到重击!
庄周不知敌人何在,侧耳倾听,右边有响动,他不知是巫王用藤条作响,正全力防备身右,忽的左胸一痛,出现一道血痕。
“你以为就这点小机关能难得住我?”巫王手持一根枯木柳枝,笑得灿烂。
庄周一招不惑掌打了过去,被巫王轻轻避过,掌力带风,吹到巫王身上,巫王发出舒爽的“唔”声,抬手又一记隔空鞭,黑色鞭气抽中庄周左腿!
庄周单膝跪地,气喘吁吁。
原来巫王已经抹掉脸上白粉。他看着地面上几尺厚的白灰笑道:“亏你想得出来,用这种不入流的小伎俩对付我”,庄周暴起,一拳向巫王打去!
巫王侧身闪过,又是一鞭,庄周摔倒在地,背上血流不止。
巫王捻起一撮白灰,在鼻前闻了闻:“这是石灰?你居然认为用石灰可以弄瞎全天下最伟大的巫师?你是有多蠢?”
庄周左手掐诀,一道白色符咒射出!可准头太差,巫王连躲都不用躲,符咒射到门外。
巫王一挥手,庄周身子飞起,重重地撞到墙上,胸前赤血殷然。
“东郭老头死前对我说过一句奇怪的话,说我打不过他徒弟。后来我想,道家门下哪有什么人才,他徒弟是谁呢?刚刚看了你这一招,再想到你的问话,我明白了,原来就是你呀。”巫王一阵狂笑,“可惜呀,他没见到,这个徒弟瞎了眼,连咒语都射偏了。”他伸出手臂,庄周被隔空掐住脖子,提到空中。
“说说,射偏的那咒语叫什么?”巫王享受地看着庄周在空中挣扎窒息。杀掉这个屡次从他手中跑掉、修为增长奇速的天才少年,让他感到十分兴奋。
庄周双手扶颈,面色渐红,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没射偏。”
巫王逐渐用力,嘲笑道:“胡言乱语。”
房间内几粒白粉飘起,仿佛有一缕微风吹过。
庄周默念道:“飓风起于飘风之末。”
“你说什么?”
“这是驱风术。”庄周打了个响指。
呼的一声巨响,一股横起的龙卷飓风像一棵粗木一样由内而外崩裂而出,须臾间便将巫王与满屋的白灰卷入其中!
飓风裹挟着巫王与白灰飞出屋子,在大雨之中呼啸旋转,愈演愈烈!
空中雨水、地面积水骤然被吸入风中,与石灰混合在一起,包裹着巫王在地面上沸然翻滚!
巫王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但全被风雨声所掩盖。
雷声阵阵,激飓熛怒。
飓风横扫一切,轻易摧毁周围院墙,两棵五人合抱的大柳树被断成几截,飞舞于空中。
庄周看不见面前这触目惊心的场景。只是想起了东郭先生教他驱风术口诀中的第一句:“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是唯无作,作则万窍怒呺。”驱风术的符咒,本就不是要射人的。
风散,雨停。巫王身子半露在废墟之中,沾满石灰,皮裂骨碎。庄周靠在门上,享受着大战之后的片刻宁静。
很快,这宁静就被打断了。一人疾速掠来,地面积水甚多,那人踩水之声却极其微小,显然是个功力不俗的高手。庄周伸出右手,运起驱兵术,可他不知属镂在哪,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等他收回手时,高手已至面前!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你居然还没死?”
真凶
三年,公子范袭邯郸,不胜而死。——《史记赵世家》
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谢天。
“你不出手,就是为了等我死?”庄周倚在门上,说完这句话,又咳出一口血来。
“你死了我再出手也不迟。太子让我确保不让巫王逃走,又没说要保你性命。只不过,我真没想到,最后坐在这儿的是你而不是他。”谢天双手插怀,抱剑而立,环视四周的一片狼藉,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接着说:“我很好奇,你早早地通知我们,就不怕我现在来个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