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喝彩声不断。
夏杰道:“正是,自古正邪不两立,楚夫子刚刚当上校长,便公然推崇邪派人物,岂不让天下英雄齿冷?”
周围不少人都随声附和。
楚宸豪气顿生:“忘恩负义,禽兽不如。我楚宸眼睛没瞎,自然分得清是非善恶,不像某些人,老而不死是为贼!”
一座皆惊!
徐元嘉怒道:“你说什么!”
夏杰也提高音量:“如此涵养,怎做得了天之庠序的校长?!”
楚宸取出怀中的白玉指环放在面前:“校长一位,我本来就不想做。如果连人都做不好,做校长何用?”
徐元嘉脸颊发红,转向孟子:“孟夫子,你看他,他怎么配——”
“我也赞同楚校长的意见,庄周不是邪人。”孟子淡淡地说。
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孟子,而孟子却是一脸舒畅的表情。早在八家会武之上他便想说这句话了。可他是校长,他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冒着分裂天之庠序的风险,公然维护庄周,更何况他那时也拿不准,庄周是否真的堕入邪道。
但他现在可以确信,这个天赋不输邪君的少年不会成为第二个邪君。因为一个人的品性,需要在他强大的时候如何对待敌人才能看得出来。以他的武功,不说之前败在他手下的那么多人,就说刚刚滕更以徐元嘉做人质之时,若非庄周心存仁念,还哪有现在对他诋毁不休的顽固老头儿?
徐元嘉眯起眼睛,声音放低了很多:“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庄周是巫王那边的人,如果从蚩尤刀丢失,再到他出手相救,都是邪派计划的一部分呢?如果什么邪君可能复活的鬼话就是他编出来的,为了扰乱人心呢”
庄周没有听他继续说下去,开口道:“邪君已经复活了。”
桂花酒
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太山而小天下。故观于海者难为水,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孟子尽心上》
“你竟敢!”“撒谎!”“还想蛊惑人心!”“你怎么知道?”“他是奸细!”“真的?”“不可能!”“不要相信他!”一时间,群情鼎沸,议论纷纷。
庄周早就预料到自己这话会“一石激起千层浪”,他朗声道:“我也没亲眼见到,这是有人告诉我的,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我都无所谓,告辞!”
夏杰叫道:“把话说明白,再走不迟!”
徐元嘉大声道:“他可能邪派细作,不能放他走!”
庄周双眉一挺,转身睥睨众人:“我庄周要走,你们谁能拦得下我?”
庄周的战绩,再加上孟子“不输巫王”的断语,众人均为之气夺,徐元嘉还不死心,嗫喏道:“这,这是天之庠序,需听——”
“我无门无派,要走便走,不需听任何人的命令。哪个不服,便来动手。”说罢潇洒地转身离开,他不用轻功,一步步向远走去。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彭更低声向孟子道:“您快劝他别走,现在天之庠序正是用人之际呀。”
孟子没有说话,心里想得是: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楚宸快步追上庄周:“庄兄弟,不可意气用事!你就是正派人士,我第一个认你!留下来,一起商讨如何对付邪派要紧。”
庄周道:“楚掌门的好意我心领了,正派?邪派?滕更之前不也是正派吗?与其和所谓正派为伍,不如我自己干。”
“你要干什么?”楚宸疑惑地问。
庄周没有回答,心中却浮现出两个字:猎巫。
杜鹃声里,流水孤村。老张扛着斧子,到村西郊的小山岗上砍柴。刚出村儿他就觉得不对劲了,这条路他走了三十多年,一草一木一花一石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些个马蹄印可是好多年都没出现过了。果然,一上坡就看见那大杨树下的黄土丘旁,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穿一袭墨色缎衣,背对着他,席地而坐,身边还放着一坛酒。那衣服一看就是好料子啊,黄土灰蒙蒙的,弄脏了多可惜。我要是有这样一件衣服,定然不会走这土路。咦?这场面有点熟悉啊。老张正想着。那人开口道:“张叔,是你吗?”
老张一惊,张口结舌,磕磕巴巴地说:“你您大人公子”
那人转过头来,微微一笑:“张叔,是我呀。”
老张看见那张如神仙一样的俊美面庞,瞪大了眼睛:“黎黎公子?你有好多年没来了吧。”心中惊奇,这人竟好像一点都没有老啊。
黎公子道:“十九年了。”他拍了拍酒坛,“叔,整一口?”
很多年前,这长得像画里一般的人儿便隔三差五地带一坛酒坐在坟头儿,一坐就是大半天,边喝酒边自言自语。张老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他喝他的酒,老张砍自己的柴,两不耽误。
但那酒是真他娘的香啊。那股带有桂花香气的浓郁酒香,远远地飘过来,直往他鼻孔里钻!每次砍柴时闻到这味,回家后必定要喝上一口。可家里的米酒喝上再多,也解不了那桂花酒香勾起的馋虫啊。想和那人要口酒喝,可怎么也厚不起这脸皮。再说,人家也不会搭理自己一个村汉啊。
那酒成了老张的心魔,他转了两层关系才托了一个远房表侄,请教来游学的士子,这才知道,那叫桂花酒,是楚地的佳酿。有了名字就好办了,他卖了几担柴,又卖了两只鸡,带着钱去城里的大酒楼,买了一坛桂花酒。虽然有点肉疼,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贵。他小心翼翼地把酒捧回了家,迫不及待地掀开酒盖,还没喝心就凉了半截,这酒香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