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课早停了!还美其名曰‘自修’!还有,本来这学期应该派我们低阶弟子出门参加“诵义科”的,结果呢,也被突然叫停。姬婉儿成绩好,本来接手的是大案子,在少梁,有阴阳家冒充河伯,逼迫村民献祭童男童女。都快走到华山了,被硬生生地要求返校,我听说姬婉儿差点和带队师姐翻脸。当时我就猜到,学校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情,守卫增加了几倍不说,还设了宵禁的规矩,入夜不许出门。有几家都来人把子弟接回去了。”
“那你怎么不回去?”
赵緤脸一红,接着道:“我多方打探,没少给申乔这小子好处,他二表叔是阴阳家高阶弟子,听他说是蚩尤刀被大对头偷了。后来滕夫子冒死探得消息——”
“你说谁?!”
“儒家课老师,滕更啊。”
庄周心中一凉:“他探了什么消息?”
“他发现对头藏在西陵,就是熊商那小子的封地。三天前,由道家掌门带队,领着各派掌门还有不少高阶弟子,直奔西陵,要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庄周听罢倒抽一口凉气:“东郭先生带队?”
突袭
有虞二妃者,帝尧之二女也。长娥皇,次女英。——《列女传》
“对,本来是由孟子亲自带队,而东郭先生坚持认为孟子该留守学校。有好几家掌门说,如果孟子不去,他们就不去。东郭先生提出由他代替孟子领队,并在八家掌门会议上露了一手,据说当场给各大掌门震住了。谁能想到,他一直不声不响的,居然这么厉害。”
庄周心中焦急,如果滕更真的是周太子的人,那么此次突袭很可能是陷阱。便道:“我得赶快去救人,天之庠序已经不安全了,你最好回赵国去。”
“我不回,我哥防我跟防贼的,回去说不定更危险,我跟你走,你在外面闯出那么大的名声,不带兄弟开开眼界,太不够意思了!”赵緤笑嘻嘻地说。
“你以为是什么好事?此行危险至极”
“在这儿就不危险了?天之庠序已不再是之前的固若金汤了。现在高手倾巢而出,我总觉得有些不妥。虽说孟子在,应该无大碍,但我这心里实在不踏实。你没看我即使睡觉,匕首和剑都不离身吗?”
庄周一想也是,说不定这次邪派是调虎离山之计,要把人手调开,然后进攻学校。便道:“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我们还得带一个人。”
“谁?”
“公孙怡。”
“不行!”庄周斩钉截铁地说。
“她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再说,你好歹去看她一眼,她她想你想得好苦。”
庄周愕然变色道:“你,你别乱说话!这要让羽祺听到,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我倒真希望我是乱说”,赵緤黯然道,“那傻姑娘心中除了你,没有旁人。她明知你为小公主独闯魏宫,还是天天想着你,念着你。你忍心让她这样过一辈子?”
庄周满心愧疚地说:“我去和她说清楚。”
“你能不能为她考虑考虑!”赵緤怒道。“她一心想见你,你才回来,一见面就要说让她痛心的话?”
“可我不能骗她啊!”
“你听我说”,赵緤声音有些哽咽,“你不知道她有多喜欢你,有时候一个人在你以前养气的竹林中傻坐,一坐就是一整天。你上次八家会武出事,她偷偷跑下山找你,被守山门的师兄捉住,关了半个月的禁闭。你闯魏宫的事传来——”
“赵緤!”庄周叫道。
“你让我说完,你和小公主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你根本不知道她哭得有多么伤心!那样一个天仙般女孩儿喜欢上你,也不知道你这小子是走几辈子的大运,现在,你还要赶着去伤她的心?”
庄周心乱如麻,道:“可,可我喜欢的是魏羽祺啊。”
“我知道!你听我说”,赵緤把住庄周的肩,“我真不敢相信自己要这么说你听着,此事并非不可解,舜帝当年同时娶娥皇、女英,传为佳话,你你也可以。”赵緤说完最后一句,心如刀绞。
“什么!你让我”庄周大惊失色。
“无论如何,小怡不能做妾,必须是平妻,若是小公主不答应,我来想办法!”
“你怎么不明白,什么平妻,什么妾,我通通不要,我喜欢的是羽祺,不是小怡啊!”
刷的一声,赵緤抽出长剑:“我知道你小子现在武功高,但我还是要找你打一架!”
庄周道:“十万火急,你不要闹。”
赵緤剑一指:“那小怡的事,你怎么说?”
庄周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还讲不讲理!”
赵緤高声道:“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负了小怡!”
庄周一甩袖,飞出门外。
“别走!”赵緤也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夜阑人静,一灯如豆,公孙怡三指捏着一只陪伴了她很久的小木鸭,对着它说:“你想不想我呀?”
她手指一晃,小木鸭便开始点头。公孙怡喜上眉梢,道:“那你怎么不来看我?因为你很忙对不对?”
“小怡,小怡”,窗外有人轻声喊道。是赵緤的声音。
公孙怡隔着窗道:“宵禁啊,万一被抓到怎么办!”
“你看谁来了?”
公孙怡推开窗,只见赵緤拉出一人来,眉目清朗,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庄周!
“周哥哥!”公孙怡又惊又喜,拉住庄周的衣袖,“现在查得严,快进来。”
赵緤心中一酸,待见到公孙怡欢天喜地的样子,精神又是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