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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第1页）

李卓然猛地停住脚步，怒道：“妇人之见！他魏国是霸主，咱们鲁、卫、宋、郑，都是跟班的，虽说没到附庸国的地步，但也差得不远了。否则咱们国君堂堂公爵不做，要自贬为侯爵？这侯爵能否保得住，还得看人家心情！且不说魏国小公主是魏王的掌上明珠，就是依礼制，王爵公主至此，可和公爵分庭抗礼，今天我们孔国相在这儿，也得作揖。我行个礼，怎么了？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得罪了她，她和魏王说上几句小话，咱们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小则祸家，大则祸国啊！”

李卓然拂袖而去，走了几步，回头道：“李可人，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找她生事，不然，打断你的腿！”

朝暮阁内，庄周正专心致志地看着一卷竹简，手上不断地比划着。一只手掌从背后打来，两人单手相较，见招拆招，顷刻间过了八招，第九招时那人手腕被庄周拿住。

“外公？”庄周松开手，两人相视而笑。

司婴翻看书简的题头为“子午霜剑诀”，说道：“这本书是春秋时期一个名叫温伯雪的隐士所作，不闻于世，曾有人评此书为‘大而无当，往而不返，吾惊怖其言，犹河汉之无极。其论剑法，迂阔渺茫，可谓纸上谈剑者也’。你怎么看？”

“孙儿倒觉得此书境界高远，其论剑道一节，阅之让人去鄙吝之心。剑招大气磅礴，无局促感，以气象论，乃第一等剑术。”

司婴微笑道：“温先生若在，定要引你为知己了。这里很多剑招，看似异想天开，全无可能，实际上是要以深厚的内力为根基。内功修为不到的人，自然当它是浮言虚论。”

“外公，我正好想请教你，无极剑阵九位前辈的剑力、剑气，似乎远超过他们的内功修为，这点我百思不得其解。”

“好小子，一问就问到点子上了。无极剑阵的纲要就是‘剑意’二字。开创此阵的先祖曾说过一句话‘百日剑法、千日剑术、万日剑意’。时间短的，就练剑法，能速成，收效很快。如果时间长的呢，可以练剑术，剑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摸索久了，不依成法可自出剑，这个就叫剑术了。但倘若有充足的时间，就去可以揣摩剑意。剑意者，出剑之本意也。或心如死灰，或黯然神伤，或睥睨万物，或怒发冲冠，这些都是剑意，在出剑与意念间建立一个稳定的联系，这就是剑意。剑意浩然者，远过于内力与真气对剑力、剑气的加持。”

“所以剑意是心念？”

“可以这么说。”

“以心念出剑，比以内力出剑，还要厉害？”

“是的，内力再高，总有尽头，而心意之强，意念之深，却是没有止境的。剑阵中九人内功，都在二三流之间，但以充沛之剑意出剑，一流高手竟不能挡，就是这个道理。不过武功练到你这个份上，他们的剑意不够，还是破不了你的秋水剑劲。那是因为他们的基础与你相差太远，倘若他们中有一两个人有一流的内力，又或是剑意修为再高一些，你就未必抵挡得住了。可惜如今剑道衰微，若非亲自感受无极剑阵，这番剑意之论，会被大多数剑客引为笑谈。”

庄周突然想到《道德经》中的句子，若有所思地说：“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哈哈哈，还是老子说得好，不笑不足以为道。若是天下人听了这剑道至理而不嗤之以鼻，那这便不是什么精妙至理了。”

“所以这是咱们家的独得之秘吗？”

“当然不是，自古及今，才智之士不少，自然也有英雄所见略同者，我便知道一个人，他的剑意，无人能及。”

“是三晋第一剑何宵宁吗？”

司婴摇头道：“当然不是，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我虽没见过何宵宁出手，但想来他比不过那个人——花郎。”

“花郎？”

“马上有花郎，窈窕世无双。你没听过很正常，他只在江湖上出现了三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但那三年，是光彩夺目的三年，是完全属于花郎的三年。花郎的人，美丽如花。花郎的剑，绚烂至极。那时我才二十岁，曾亲眼见他出剑，一剑便毁了‘春满楼’。”

“春满楼？”

司婴呵呵地笑了起来：“那是濮阳最好的妓院。”

血阳指

滕侯曰：我，周之卜正也。——《左传隐公十一年》

庄周脸一红，心想这是有故事啊，想要追问，却又怕牵出外公隐私。

司婴望向窗外，想起了年轻时的青葱岁月，说道：“现在想来，那一剑便有无上的剑意在其中。了不起，了不起！世上剑客如云，但唯花郎知剑矣。”

庄周听得悠然神往，问道：“如何修剑意？”

“炼心。意由心生，唯有炼心，方成剑意。若心地茅塞，剑术再高，终是旁门。我现在传你无极剑阵的‘十六字’心法，你跪下。”

庄周见外公郑重其事，凛然下跪叩头。

“‘人心惟危，剑心惟微，惟精惟一，剑意始生。’剑阵心法一共分两部分，一是讲剑意，二是讲心意相通。这第二部分有一千多字，可第一部分却只有这十六字。剑阵九人，一生参悟的，也就是这十六字。意思是人心浮躁易动，剑心微渺难明，只有把心炼得专精凝一，方有剑意。炼心之法，不一而足。或于动处炼之，或于静处炼之；或于念头起处炼之，或于念头未起处炼之；或于有事中炼之，或于无事中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