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鸣以为这么大事儿,三叔公肯定要深思熟虑几日,而且商家之前这么多子弟折在三佛齐,那里就是商家的伤心地,从此避开那里也是有可能的。
结果三叔公不愧是能做族长的人,眼见劝不动林月鸣,当即拍板:
“我虽老了,也没有族兄当年有魄力有眼光,但总不至于,你一个小女娃娃都敢干的事儿,我个老头子倒畏畏缩缩。既你想的清楚,月鸣,商家是跟你一起的,商家的船,一起去。”
回老宅的路上,林月鸣对江升道:
“我写了个谢恩折子,你这次回京的时候,帮我带回去,呈给皇上,好不好?”
如此明明白白地说到即将到来的分别,江升平静地接受了,牵了她的手,笑道:
“好,我一定亲自交给皇上,我很快回来,你等我。”
林月鸣满脸懵:
“啊?回来?”
江升大笑道:
“当然回来,你不肯跟我回去,我便来找你,你让我等,我就傻乎乎等你嘛?我可没这么傻,万一你变心了去找相好怎么办?老实等着我,不准找相好,你敢找,我打断他的腿。”
出海
四日后,明州港口,望舒号和商家的船组成的商队已准备就绪,即将远行。
商队满载丝绸和茶叶,将在泉州售卖一部分,换成瓷器,短暂停留,待冬日季风起后,南下占城。
林月鸣在港口给商队送行。
施念齐把着腰刀,觉得有些可惜,又问了句:
“你真不一起走啊?”
林月鸣笑道:
“万一我真有身孕,生在路上,你会接生吗?你会接生我就跟着走。”
这几日,齐老先生又来看过林月鸣两次,话风一点没变,依旧是再看看,不好说。
其实林月鸣心里已经有察觉了,多半是没有,毕竟如果有了,以江升这么重视的态度,齐老先生没道理不说。
很可能是没有,齐老先生怕惹怒江升,所以先拖着,等她月信到了,自然她就知道了。
但月信久久不至,林月鸣也不敢赌这万一。
施念齐虽上天入地哪都去得,杂七杂八,啥都会点,但接生,她是真不会,于是干脆利落地拱手告别:
“我连人都没生过,哪里会接生。既如此,那就明年见,反正你以后在明州,想出海,机会和时间都多的是,也不急于这一时。”
林月鸣也是这么想的,今年出不去,就明年,明年出不去,就后年,她总是能出去的,不必冒这么大风险非得今年出去,万一真生路上,倒成了大家的拖累。
三叔公也来给商队送行,商家商队带队的是三叔公的大儿子,按辈分也算是林月鸣的舅舅,因他在族里排行五,林月鸣便叫他五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