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客试图在四周起势:“你确定刚出生?”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燕信风奇怪,“魔气微弱得很,懵懵懂懂,被邪祟骗去结婚,被吓到的时候只会瞪大眼睛冲你看。”
“妖魔出世,会有灾祸,”伏客说,“你不应该放他走。”
“那就是个孩子,没坏心,不能以出身论生死,”燕信风说,“我又不是没杀过邪祟,只留下了他一个而已。”
他就是认为晏夏是好妖魔。
“那他现在在哪儿?”伏客又问。
“不知道,我们后面就分开了。”
分开了?
伏客闻言眯起眼睛,再一次抬起头。
淡金色的瞳孔在光下犹如散开的光晕,伏客认认真真地将燕信风全身看了一遍,然后问:“你这回救了几个人?”
“七个。”
分明只有六根线。
“……”
伏客低下头,下了一招大飞,声音不变:“你还在找他吗?”
“找啊,”燕信风道,“你们又不肯告诉我他是谁,在哪里,我只能自己找。”
“那找到了吗?”
“没有。”
伏客沉下一口气,如往常一般劝说:“既然两方别好,就该各走各的路,对你们都好。”
“我怎么没觉出哪儿好?”
燕信风皱眉,把手里棋子一丢,不下了,“好只是你们觉得我好,我可没觉出来。”
他坐起身,懒得看一团乱麻的棋局,眼里闪过回忆。“我都不睡觉了。”
“你本来就不用睡觉。”
“这不一样,”燕信风道,“以前我想睡就睡,现在我是不敢睡。”
他一睡就会梦到那双眼睛,时而含笑,时而怨怼,时而泪光盈盈,看着他的时候,让他的心都刺得发疼。
真舍不得,可又不得不舍,人哪经得起这种煎熬。
燕信风又快突破了。突破要过心魔劫,他觉得自己八成趟不过去。
他若有所思地按揉着手腕上的某个固定位置,片刻后微微撩起衣袖,视线下落。
在手腕下两寸的位置上,有一笔字,笔锋张扬,骨架清瘦,收笔如刃。
那是一个“夏”字。
燕信风看了几十年,早把这个字刻在心上了。
他问:“他名字也带了个夏,那他全名叫什么?”
伏客也撂下棋子,不下了。“你为什么总问这个?”
“他是我道侣,我当然得问。”
“那你为什么不问别人?”
“他们恨不得我这辈子都找不着他,”燕信风看得明白,“你说不定还能策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