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青吉摇摇头握住林漾的手,“我不困。”
见棠青吉努力撑起瞌睡的眼皮,一脸坚定,林漾不由动容,扯了下嘴角,努力咧开个笑容。
“那说好了,一会你要是实在困了就上去休息。”
“嗯嗯。”
望着香案上摇曳的烛光,林漾眼神失焦,回想起了刚来这儿的时候。
那会儿谭芳自首被关在警察局里,她就病了,浑浑噩噩了好久,只会问谭芳什么时候回来。
谭芳死后,她在这陌生的地方几乎成了行尸走肉。
一开始阿玲还会安慰她,久了也失去了耐心,只按时给林漾喂饭,保证她活着。
可是外婆啊,她不一样,她从不安慰林漾,只是走到哪儿就把林漾带到哪儿。
那时候走一天下来,林漾沾到枕头就能睡,病情反而比成天躺在病榻上好多了。
林漾那时候就想,这小老太太怎么这么能走?
明明身体那么瘦小,总感觉刮个大风都要散架,怎么走那么一天的路都不带喘呢。
这么神奇的老太太,怎么她考个试就不见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连外婆也没有了。
手边出现动静,林漾侧目只见棠青吉正摩挲着,想将她手中那张揉皱了的信纸扣出来。
“这是什么。”
“外婆的信。”
余超
棠青吉想了想,“我念给小林听怎么样。”
“嗯嗯。”林漾展开信纸,浅笑着摇摇头,“这不是外婆写的。”
她怎么会猜不出这是阿玲用来安慰她的。
林漾好似被抽干了力气,歪过身子,轻飘飘地将脑袋搭在棠青吉肩上,抽抽嗒嗒地吸气。
“小林哭不出来吗?”
“嗯,好像是这样。”林漾搓了搓眼睛,发现它干得不行。
“可是小林你的声音听起来很难过。”
“我不知道。”
明明很难过,喉咙哽咽得不行,好想大哭一场,可是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越使劲,这些悲伤感觉就消散得越快,压在心头的重量瞬间荡然无存,心里变得空落落的。
心头越是这样轻松,有关外婆的记忆越是抓不住,林漾越是难过、无助。
如此循环往复,林漾突然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她为何要跪在这里,无法理解为何要把外婆放在这么小的床上。
花谢了还会开,为什么大家说外婆死了。
外婆只是陷入长期休眠了啊。
眼前的烛光不知何时被呼呀呼呀的风扇吹灭,厅堂瞬间暗了下来,林漾眼前一片漆黑看不见东西,同时附上了一片温暖。
好暖和,好像小时候生病时,外婆将掌心搓热贴在她额头的感觉。
“流不出眼泪也没关系,外婆看得到你在想她。”
烛光摇曳的厅堂中,棠青吉不大的掌心汩汩不断渗出温热湿润的液体,浸湿了林漾无声呼喊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