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萨满被一个保镖押出敖包,紧跟着出来的一个女人用手透过镜头指向他们。
阿努瞧出恩和的异样,凑到镜头前登时脸色大变,骂道:“这个该死的贱人!”
正是那晚阿努偷偷送去镇上卫生院的女人,她的孩子在半路中因失血过多不治身亡。
女人认为是女萨满害死了她的儿子。
不知何时她暗中知晓了计划。
比起一时失神的恩和,阿努反应迅速。立即把相机挂在脖子里,拽着恩和跑下山去骑马。
还没上马,回过神的恩和猛地挣开阿努,颤抖地说:“我不能走,我得去救萨满。”
阿努一把薅住她,操着不太流利的蒙古语吼着:“你去,只会死,都会死!”
恩和何尝不明白,但她流着眼泪喊道:“我们能救出她,想办法躲进密室——”
“根本没有密室,她是骗你的!草地底下都是石头和冻土,哪里能挖得出密室!”阿努也流出泪,哭着告诉她:“你以为我不想救都罕,我想和她一起死!但我必须完成答应她的事,带着你和孩子离开!”
恩和足足愣了五秒钟,她咬破了嘴唇。眼神绝望,却用最后的力气推开阿努,毫不犹豫地转身往村子方向跑去。
阿努泄愤似地大叫一声,狠狠抹掉眼泪跟上去。
可仅仅跑出三四十米,他们就停下了,震惊地看着村口。
背对他们的女萨满散着凌乱长发,半截裙摆被撕下,脱掉了行动不便的高跟马靴,赤脚踩在这片荒凉无望的草地。
她双手紧攥长杖呈自卫姿态,杖顶雕刻的马头不知所去,之下藏着的是泛着银光的白刃,此时正往下淌着血。
右前方,一个保镖跪倒在地,痛苦狰狞地捂着涓涓流血的胸口。
再往前,三四个魁梧保镖正在逼近。
“萨满——”
听到恩和的声音,纤细背影明显一震。她侧头望向恩和,那双始终沉静的蓝色眼睛浮现一丝无奈,语气却依旧严厉决绝:“阿努,带她走。”
阿努使劲跺了脚,从身后抱住恩和的腰。
恩和疯狂挣脱,去往女萨满的方向。
女萨满扬起唇,眼里含泪呐喊:“恩和,带着我们的希望,往前走,不停地往前走,不要回头——”
“恩和,带着我们的孩子,让他去看一看世界,看一看未来——”
恩和怔住了,趁此阿努咬紧后槽牙把她扛在肩膀,头也不回地往南边跑。
此时有保镖扳动枪机对准他们,几乎是瞬间女萨满扑上去堵住枪口,扬起长刀刺向他的肩膀,同时子弹贯穿她的腹部,鲜血浸满白衣。
恩和悲恸地哭喊,看着女萨满用最后的力气推倒身前燃着的火炬。
提前洒在草地和敖包的油瞬间燃起,向四周窜去,顷刻间芒罕村被大火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