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家已是傍晚,外面天还亮着,闷了一天的房间透着层层热气。徐闯打开空调,说自己去洗个澡,这就出来做饭。
浴室里响起哗哗水声,霁雨晨去厨房将刚买的桔梗花斜剪成长短相近的枝子,插在花瓶里,然后稳当当的摆在餐桌中央。
他打开灯,暖橘色的柔光将雪白花瓣映照出一抹浅淡的橙,霁雨晨很满意,觉得是自己想要的样子。
他闲来无事,未经得主人同意,想去卧室看看。徐闯的卧室整洁干净,和在前塘村时如出一辙——霁雨晨经常把家里弄得一团乱,被子枕头歪歪斜斜的搭在炕上,徐闯回来都会帮他收好,即使是一早出门晚上就要回家,也会将床铺铺整齐,被霁雨晨说是无用功。
他望着床头的一角沉默,隔壁水声戛然而止,回荡细微声响。
没过半分钟,门板被应声推开,徐闯穿着拖鞋走进卧室,正撞见面前的人。
霁雨晨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神情有点恍惚。
徐闯围了条浴巾,赤裸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线条,其上水珠未干,顺着沟壑流进腰间。
他正用毛巾擦着头发,瞧见霁雨晨愣了愣,张口道:“你怎么在这儿?”
面前的人脸色潮红,大夏天的,竟有种冬季吹过寒风、回到温暖房间里会产生的燥热。
霁雨晨攥了攥手心答非所问,“我帮你拿衣服。”
他说着转身,上前两步走到衣柜前面。徐闯担心他不知道拿哪件,走过来站到霁雨晨身后,越过他的肩膀拉开柜门,
“没事儿,我来吧。”
他微微侧身,伸手探进衣柜。温热胸膛在距离自己一个指尖的距离,霁雨晨往旁边靠了靠。
他见人从柜子里摸出一件黑色背心,还有条短裤,语气略为尴尬地道:“要不你出去等我?”
霁雨晨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人家卧室,难不成还要杵这看他换衣服?
他迅速出来带上了门,觉得热又走去空调前正冲着吹,想要将这暑气消散些许。
徐闯出来时见人正站在空调下面把自己当个小冰棍,还随着扇叶左右摇摆适时挪动脚步,也不知道这人究竟几岁。
他走过去将其从身后捞回来,手心覆着霁雨晨的额头,“别对着吹,小心感冒。”
借宿
曾几何时,霁雨晨也听过这样的话,很多遍。只是那时他会嫌徐闯唠叨,太过紧张,自己明明没那么容易生病。
可他现在恨不能这人多说几句,好证明自己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值得被关心的对象。
霁雨晨仰起头来,后脑勺抵着男人的锁骨,试图观察他的表情——这个角度让徐闯的下颌线显得格外分明,连喉结的细微滚动都清晰可见。
他望着自己很是担心,不像是装的。
两人隔着一个转身的距离,只要徐闯愿意,微微俯身就能碰到霁雨晨的鼻尖。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何初衷,只觉得这么吹会感冒,小家伙好像没有一点生活常识。
此刻自己的手还覆在霁雨晨的小腹上,觉得他薄的像一片纸。
徐闯猛地松开,手心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不尴不尬的摸了摸头发,“我去做饭,你在这儿稍等。”
客厅开了空调,虽然连接厨房,但吹不进什么风去。
徐闯进去把推拉门带上,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作响。
刚才是怎么回事?他怎么那样顺手的把人带进了怀里?现在心跳的那么快?
徐闯将从超市买的食材拿出来,开始快速处理,试图用干活儿来分散注意力,效果并不理想。
脑海中浮现的都是霁雨晨的身影,他刚刚看自己的眼神,精致脸庞仰起头来显得更为小巧,自己一只手就能盖住,让他什么都看不到。
徐闯抬起手来看了看掌心的水珠,微微皱眉。
推拉门应声作响,霁雨晨走进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他的语气颇为轻快,眼底都浮着一层喜色。虽然徐闯刚刚什么都没做,甚至在反应过来的当下瞬间收回了手,可自己还是为他下意识的举动而感到开心。
霁雨晨觉得无论再重来多少次,自己依然会对徐闯心动。就像他即使缺失了自己存在的记忆,依旧会毫无保留的对他好,关心他,照顾他。
他走到水池边去看刚刚买的鱼,此时正躺在不锈钢圆盆中翻着白眼。霁雨晨决定先将此画面从记忆中删除——他喜欢吃做好的,不喜欢看生的。
徐闯准备切菜,将一整块豆腐放到案板上,霁雨晨道:“我来。”
他接过道,徐闯嘱咐他:“小心手“。他不知道霁雨晨做饭技术如何,或者单说切菜这一项,会不会用刀。
来人将豆腐正正方方的调整到案板中央,先从中间一分为二,然后横着一刀、又竖着一刀,没一会儿切成大小相近的四方块。徐闯夸赞:“你手艺还不错呢,平时经常做饭吗?”
霁雨晨心道我也就会切个豆腐,还是你教的。
他抬眸笑笑,含混带过,徐闯起锅烧油,又在旁边用热水壶烧上了一壶水。
他将切好的姜片放入锅中,用铲子滑了两下,然后顺着锅边溜进处理干净的鲫鱼。
鲫鱼在下锅时应激打了个挺,崩出一点油星,徐闯回头道:“没崩到你吧?离远点。”
他下意识的往霁雨晨身前站了站,将人挡在背后。小狐狸从后面探出脑袋,见那色泽鲜亮的鲫鱼被煎至金黄,徐闯将其翻过来,又开始煎另一面。
他见旁边烧的水开了,冲霁雨晨道:“九儿,把壶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