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高领的黑色毛衣。脸上没有化妆,眼底的疲惫被一副黑框眼镜遮挡。
她看着陈淑仪一次次地折纸,看着她偶尔因为折错而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她拿着纸飞机去试飞。
虽然陈淑仪的话依然很少,笑容也很少,但那种笼罩在她身上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感,已经消散了许多。
陈诗茵的视线转移到王朝阳身上。
这个九岁的男孩,穿着那件洗得有些白的灰色卫衣。他坐在那里,不急不躁,一遍遍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陈诗茵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在过去的这大半个月里。她看到了这个男孩的韧性。
李寒山死后,陈诗茵自己也陷入了极度的悲痛和自责中。她需要处理基地的善后,需要应付上层的问责,需要面对空荡荡的家。
她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时刻关注女儿的心理状态。
是王朝阳。
他每天准时出现。带着纸飞机,带着漫画书,带着一块巧克力,或者仅仅是坐在那里。
他没有试图用语言去开导陈淑仪。他只是提供了一种稳定的、不会改变的陪伴。
在这个随时可能崩塌的世界里,这种稳定,比任何能力都要珍贵。
陈诗茵看着王朝阳那张虽然稚嫩但轮廓已经逐渐清晰的脸。
她想起夕阳和寒山。
他们都是那种为了保护别人,可以毫不犹豫燃烧自己的人。
这个男孩,他的身体里没有光影石。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但他展现出来的承受力和克制,让陈诗茵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他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盾牌。’
陈诗茵在心里默默地想。
‘一个不会轻易碎裂的盾牌。’
上课铃声响起。
陈诗茵转身离开。她的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沉稳。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走向了学校的地下停车场,驱车前往阿尔忒弥斯基地。
基地的负三层会议室。
灯光有些昏暗。巨大的全息战术地图悬浮在圆桌上方,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色的危险区域。
陈诗茵推开门走进去。
会议室里坐着两个人。
赵铁柱和柳青青。
赵铁柱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左臂上打着厚厚的石膏,用绷带吊在脖子上。
他的脸色阴沉,那张原本憨厚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胡茬,眼神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柳青青穿着墨绿色的风衣。她的头剪短了,齐耳的短让她看起来更加干练。她的右侧脸颊上有一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疤。
看到陈诗茵进来,两人都站了起来。
“司令员。”
陈诗茵走到主位上,示意他们坐下。
她没有寒暄,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寒山的后事,已经处理完了。”陈诗茵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骨灰存放在了基地的英灵殿。”
赵铁柱的拳头猛地砸在桌面上。
“砰!”
金属桌面出一声闷响。
“那个王八蛋!千面怪人!”赵铁柱的眼眶通红,咬牙切齿,“俺一定要把它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
“它已经死了。”柳青青看着桌面,声音平静,但手指紧紧地扣着风衣的边缘,“不知火把它烧成了灰。”
“那还有钱足章!还有那个贪婪魔王!”赵铁柱喘着粗气,“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诗茵看着他们。
“这笔账,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