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九叶玉霄花是他所赠,但谢柔徽还是忍不住埋怨,当年不是他,师父何至于昏迷不醒。
思来想去,谢柔徽叹了一口气,懒得再去想这一团乱麻的债。
总归,师父醒来,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事,谢柔徽不作它想。
元曜听见这声轻轻的叹息,萦绕在他的心上挥之不去,不由垂下眼眸。
浓密的长睫在眼皮上投下密密的阴影,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说:“正是如此。”
谢柔徽懒得再说,左手枕头,闭上了眼。
周围静谧,风吹而过,树影摇曳,不知过了多久,谢柔徽感到脸上晒得发烫,猛地睁眼一看,如血残阳映入眼帘,已是夕阳时分了。
谢柔徽吓了一跳,跃下树来。元曜就站在树下,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安静地注视她。
“你的脸红了。”元曜道,“拿帕子遮一遮吧。”
谢柔徽先是看向他手中的帕子,然后再移到元曜的脸上,最后摇了摇头,“走吧。”
“只是一个手帕,你用完直接扔了便是。”元曜低声地道。
谢柔徽微微眯起眼,斜睨了元曜一眼,懒得多说一个字,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
只一个眼神,令元曜如坠冰窟。
◎“朕明白。”◎
屋内熏着淡淡的草药香,孙玉镜为姬飞衡按摩完身体,面带疲色,推门而出。
谢柔徽正站在门口,双眼明亮,如同溪水涤荡一新的黑宝石,熠熠生辉。
孙玉镜在石桌边坐下,谢柔徽站在她身后,一边为她揉捏肩膀一边问道:“大师姐,他为什么会来啊?”
孙玉镜闭目养神,轻描淡写地道:“马上就不用来了。”
闻言,谢柔徽轻轻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孙玉镜瞧不见她的神情,便侧过身来,抓住谢柔徽的手,询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她的话带着试探。
谢柔徽愣了一瞬,沉吟道:“大师姐,他变了很多。”
她微微一顿,接着道:“我本来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逼迫我,威胁我,其实若真是如此,我反而不怕。可……”
“可是你心软了?”
“不。”谢柔徽忙摇头,“我一见到他,心里只想着师父的脸,想到师父受的苦,怎么可能心软。”
孙玉镜半是爱怜半是心疼:“你怎么不想想自己受的苦呢?”
元曜几次三番的欺骗隐瞒师妹,害得师妹痛不欲生,怎么能随意饶恕。
谢柔徽却道:“大师姐,心里记着一个人的错处,时时刻刻地想着,一遍遍回味那种痛苦,不亚于是一种凌迟。我没有忘记,也不想原谅,我……”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了,“我只是不追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