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特意沐浴更衣,挑了身格外俊逸的常服,寻了个“商议成王府后续事宜”的由头。兴致勃勃地去司卫营接人。
结果,扑了个空。
守门的校尉禀报:“林将军半个时辰前就处理完公务,提前离开了。”
宋宜挑了挑眉,没太在意,只当是凑巧。
接连几天,都是如此。
宋宜再迟钝,也终于品出味儿来了。
这哪里是凑巧或有恙?这分明是躲着他!
他站在林向安家门口,气笑了,“好你个林向安,睡完了就跑?提上裤子就不认账?”
他越想越气,几乎要捶门,“你把本殿当什么了?百花楼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倌吗?!”
“小没良心的东西!”
一周后,夜色初降,司卫营外街角的阴影里。
宋宜斜倚在远处的树下,安静的盯着远处和同僚告别的林向安。
他抓了林向安一个礼拜,可算是让他抓到了。
这一个礼拜,他简直要气笑了。
林向安这个混蛋,简直把“躲”字诀发挥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司卫营、府邸、甚至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扑了空。
消息倒是灵通得很,总能在他抵达前一刻溜之大吉。宋宜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府里或者百花楼出了内鬼,专门给林向安通风报信。
这叫个什么事儿?
明明是他林向安,深更半夜,不管不顾地冲进百花楼,一通表白,给他激动的不行。
结果呢?天一亮,人跑了,连片衣角都没留下。然后就开始玩失踪,躲他跟躲瘟神似的,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宋宜越想越气,磨着后槽牙,感觉这几天的火气都能把百花楼点着了。他宋宜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始乱终弃”过!今天,非得逮住这没良心的混蛋问个清楚不可!
等林向安和同僚们分开,宋宜活动了一下手腕,盯着他往自己所在的地方走过来。
夜色很暗,再加上宋宜今天穿了一身黑,不注意很难一眼发现。
所以林向安刚走到大树旁,就被一旁窜出来的人紧紧的扣住,不由分说地往一旁的小巷子里拖。
林向安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样貌,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他的侧腰,紧接着,一只手则迅猛无比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反剪到身后!
“你是谁?你要干什——”
他一句话还没喊完,就被宋宜直接塞了一团布,堵上了嘴。
“呜!呜嗯——!”林向安又惊又怒,更多是难以置信。在太安城,天子脚下,司卫营门口!竟然有人敢当街袭击、绑架司卫将军?!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挣扎着,却发现那人力气极大,根本挣脱不开。只能任由着那人把他往小巷子里推。
难道是军中高手?还是专门针对他的死士?林向安心中警铃大作,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最坏的画面,被拖入暗巷灭口,尸骨无存。
宋宜将林向安连拖带拽地弄进小巷深处,毫不客气地将人死死摁在了冰冷粗糙的砖墙上。
林向安的后背撞上墙壁,闷哼一声,嘴里还被堵着布团,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借着从巷口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月色,宋宜能看见林向安被迫仰起的脸,以及他一个有些好笑的细节。
这人在被死死抵在墙上的情况下,居然还努力梗着脖子,微微扬起下巴,似乎是想让脸颊和墙面之间保持那么一点可怜的距离,避免直接摩擦。
还挺爱惜自己那张俊脸。
宋宜心中嗤笑,原本憋了一周的怒火和质问,在看到林向安这副狼狈中带着点滑稽的模样时,突然就掺进了一丝恶劣的趣味。
他暂时不想那么快揭穿自己。
于是,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带着一股子流里流气的威胁感。
一只手把林向安嘴里的布拿出,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摸出一柄小巧却锋利的匕首。冰凉的刀背,不轻不重地贴上了林向安的侧脸,缓缓滑动。
“别动。”他凑得更近,气息几乎喷在林向安耳畔,声音压得又低又哑,“知道我为什么偏偏盯上你吗?”
林向安此时还在努力的做着徒劳的挣扎,脖子努力往外伸,试图远离那柄匕首。
他隐约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命悬一线,一时间,也没这功夫去想。
“我哪知道!是你抓我又不是我抓你!我要知道你能盯上我,我还能让你这么轻易抓到吗?”
宋宜闻言,举着匕首的手都顿了一下。
嘿,好像还挺有道理?
他本来还想继续逗林向安,但看着林向安那脖子梗得都快抽筋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噗!”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终于从宋宜喉咙里溢了出来。
他手上制着林向安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松,声音也恢复了原本的清亮,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行了行了,别伸了,再伸真抽筋了,明天点卯歪着脖子上朝,可别赖我。”
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
林向安挣扎的动作猛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