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冤枉,查过便知。若你真是清白的,本殿自会还你公道。但在查明之前,只好先委屈你了。”
见人被带走了,宋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了,”他语气轻松,“折腾了半天,总算有点眉目了。让本殿亲自去会会这个人,看看到底是她自己在装神弄鬼,还是背后另有指使。”
他说完,便抬步向前走去。然而,刚迈出两步,他便察觉到身后的人并未跟上。宋宜脚步一顿,回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依旧立在原地的林向安身上。
只见林向安微垂着眼帘,似乎打定主意站在那里。
宋宜挑了挑眉,刻意拉长了语调,“林——将——军——?”
“嫌疑人都已羁押,接下来正是关键的审讯环节,将军不一同参与吗?莫非是觉得,此事已了,或者”他话锋一转,“将军是觉得与本殿一同查案,有损您的清誉?”
林向安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终于抬起眼,目光与宋宜探究的视线一触即分,依旧试图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不敢。只是成王府还需”
“成王府自有你的副将操心!”宋宜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林将军,别忘了,父皇下旨,是让你我二人共同查办此案。如今查到关键处,你却要置身事外,把所有审讯之事都推给本殿一人?这恐怕于理不合吧?”
他微微眯起眼睛,盯住林向安那双试图回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还是说,林将军有什么不便与本殿一同审案的特殊缘由?”
他将特殊缘由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林向安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虚,总感觉在宋宜的眼中,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会无处遁形。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更紧,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宋宜的话合情合理,他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推脱。更重要的是,他心底那点特殊缘由,是绝对无法宣之于口的。
片刻后,林向安终是败下阵来,“殿下言之有理。是我考虑不周。”
他终于挪动了脚步,跟上了宋宜。
宋宜看着他这副模样,暗暗翻了个白眼,一股无名火又窜了起来。
这副样子,活像是被逼着上刑场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宋宜怎么着他了!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通往临时羁押处的走廊上,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间回响。
“林将军。”
走着走着,宋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嗯?”
林向安在后面闷闷地应了一声。
宋宜的脚步放缓,没有回头,“本殿最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若有,你大可直言,本殿现在心情好,或许还能给你赔个不是。”
林向安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垂下眼,盯着宋宜衣摆上的花纹,声音绷得紧紧的:“没有。殿下多虑了。”
“没有?”宋宜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停下脚步,一下子转过身来,直勾勾地钉在林向安脸上,让他避无可避。
“既然没有!”宋宜逼近一步,他抬手指着林向安那张冷硬的脸,“那你天天摆着这副死了这副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臭脸给谁看呢?!从昨天开始,你就见我就躲!林向安,本殿是杀了你全家还是抢了你心上人?值得你这样给我甩脸子?!”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被压抑已久的恼怒。
林向安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质问逼得后退了半步,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难道要说,是因为听闻你与余云青梅竹马、关系匪浅,所以我心里酸涩难当?
还是要说,是因为那个我以为的梦扰乱了心神,让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如同有千钧重,卡在喉咙里,灼烧着他的理智和尊严,根本无法出口。
宋宜见他这副样子,更加烦躁,不过终是于心不忍。
他摆了摆手,“罢了,跟你这根木头有什么可说的。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作者有话说:这不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吗[裂开]两个人都是,老别扭了。
林向安你倒是说啊?你就没想过万一是误会吗?
人有时候真的不要过于相信自己。
第49章第49章任由自己悄然陷落
说完,宋宜彻底失去了耐心,径直改变了方向,朝着成王府的大门走去。
“殿下!”林向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脱口而出,“不是要审讯那名婢女吗?”
宋宜脚步不停,冷哼一声,“不审了,没意思,累了!林将军您自个儿在这慢慢玩吧!这鬼你爱抓不抓,本殿是不管了。”
这话带着宋宜特有的尖锐以及任性。
说完,他再也没有丝毫的停留,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懒得再多看林向安一眼。
独留林向安一个人僵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望着宋宜远去的背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微张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失措瞬间攫住了他。他,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而且砸得彻彻底底。
宋宜是真的生气了,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试探的恼火,而是彻底的不耐烦。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林向安脑中一片混乱。他只是,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份扰乱心神的情绪,只是想躲起来自己消化掉那不该有的妄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