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闹钟没响,但我醒了。
生物钟这东西,有时候比机器还准。
我从沙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田中还在地板上打呼噜,睡得像头死猪。
我也没叫他。
这次去东京是探路,带个拖油瓶反而麻烦。
我走到玄关,拿起鞋柜上的那张金色身份卡。
佐藤健二。
照片上的男人笑得很假,那是社畜特有的职业假笑。
我回头看了一眼卧室。
门虚掩着。
佐藤夫妇躺在床上,规规矩矩,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佐藤太太背对着丈夫,睡衣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大片有着红印的皮肤。
那是昨晚留下的战绩。
“早安,各位。”
我轻声说了一句,推门走了出去。
……
横滨站。
这里简直就是丧尸电影的拍摄现场,只不过丧尸都穿上了西装。
人太多了。
黑压压的一片,像蚁穴里涌出的工蚁。
所有人都在走。
步伐一致,频率相同,就连摆臂的幅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没有人说话。
只有无数双皮鞋敲击地砖的声音。
“哒、哒、哒、哒。”
这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低沉的轰鸣,震得人耳膜麻。
我混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因为只有我的眼睛在乱转。
刷卡进站。
闸机出“滴”的一声脆响,挡板缩了回去。
看来佐藤先生的信誉确实不错,一路绿灯。
我跟着人流上了站台。
这里更挤。
站台边缘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戴着白手套。
那是专门负责把人往车厢里推的“推手”。
这职业在末世前就有,现在依然保留着。
多么敬业的民族。
……
列车进站了。
风呼啸着卷过站台,吹乱了几个女白领的头。
车门打开。
原本就已经塞满了人的车厢,像是一个被挤爆的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