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诗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说。”
郝江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三角眼里闪着算计又猥琐的光“是这样,小天不是快十六了吗?在咱郝家沟,这就算成人了。这小子……他想讨个‘成人礼’。”
“成人礼?”
李萱诗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郝江化脸上,脑海中浮现出,那与自己儿子左京天壤之别的、写满贪婪丑陋至极的脸上,又扫过郝江化那理所当然的神情。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此刻闻起来像腐朽的棺木。
“对!他说,睡了女人才算真男人。”
郝江化搓着手,竟有几分“与子同乐”的龌龊得意。
“这小子眼光倒毒,就看上他颖颖嫂子了。我想着,反正那绿毛……左京也进去了,颖颖现在……不正好空着吗?肥水不流外人田,夫人你去说说,准成!就当……这对小天和郝家来说,可是天大的事。”
话音落下,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萱诗脑子如同遭遇雷击,眼前都是一黑。
心里那杆秤,哐当一声落了底。
这父子俩,胆大包天竟然至此,他们已经不是棋子了,是粘在棋盘上的污渍,再不清理,会臭了她的全局。
李萱诗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的“丈夫”——这个她用财富和权力喂养大的丑陋怪物,和即将成型的小怪物。
他们谈论白颖,就像在谈论一件可以随意转赠的玩物;他们算计着如何分享“战利品”,仿佛那场即将吞噬她亲生儿子的灾难,不过是他们一场新的、下流的狂欢序曲。
怒其不争?不,他们连“不争”都算不上。他们是深井里的淤泥,只会不断下坠,还想把所有人都拖下去。
曾几何时,她把郝江化当作刺向白家最脏也最利的一把刀。
现在,这把刀不仅锈了,钝了,还反过来试图割伤握刀的手,甚至觊觎她另一个“作品”——那个她花了无数心思才雕琢成器、本应成为她最大“战利品”的白颖。
野心?她的野心从来不是和淤泥共舞。她的野心,是站在干净的岸上,看着被她推入泥潭的人挣扎,并最终占有他们被污染后遗落的一切珍宝。
左京是她的儿子,是她血脉的延续,也是她计划中必须保住的核心资产。
白颖……白颖曾是她最完美的作品,一个出身高贵、纯洁无瑕的祭品,被她亲手玷污、拉入泥潭,这本该是她阶级复仇的终极证明。
可现在,泥潭里的臭虫,居然想啃食她的“作品”和“资产”?
一丝极冷、极锐的笑意,浮现在李萱诗嘴角,转瞬即逝。
“好,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往常的柔和。
“小天的事,我会记着。眼下最要紧的,是京京的案子。这份谅解书,”
她扬了扬手中的纸
“我得立刻去长沙。你们父子俩,最近安分点,别再给我惹事。”
她说完,不再看郝江化脸上是失望还是算计,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光线明亮了一些,却照不进她眼底的深潭。
郝家沟这片泥沼,已经开始反噬。
左京的案子是燃眉之火,白颖的失控是心腹之患,而郝家父子……已然成了会坏事的蠢货。
她快步走向停车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声声,清晰而果断,像在为她脑中飞成型的、一个更冷酷,也更决绝的新计划打着节拍。
既然旧的刀已经钝了,还会伤手,那就在它彻底报废前,挥最后一点价值吧。
至于白颖……那个生了反骨的作品,是时候重新打磨,或者,这是个契机也说不定,抑或就此彻底废弃了?
坐进车里,她没急着动。先对着后视镜,将一丝不苟的头理得更妥帖,又抿了抿口红。
面具戴好,战场在长沙。
那里有她要救的儿子,有要重新评估的“作品”,还有……她绝不能输的终局。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李萱诗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那片被雨洗过的、略显灰蒙的天空下,是她必须去掌控,也必须去清理的战场。
长沙,医院,她的儿子,以及可能泄露,即将决定所有人命运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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