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一下,我们很快就出去。”王乔乔扬声回到,她却不知道,在服务员的身边,还站着承太郎和花京院。
时间退回到王乔乔和安分别时。
波鲁纳雷夫刚挂掉打给乔瑟夫和阿布德尔房间的电话,紧接着叫了客房服务,而阿布德尔立刻联络了承太郎和花京院,要求他们立刻到12楼集合。虽然知道王乔乔和安出门了,但以防万一,他还是拨打了她们房间的电话,没有人接听。
承太郎和花京院也在上楼时顺便去敲了她们的门,没有任何人回答。花京院说:“看来她们还没回来,应该比较安全,我们先上楼会和吧。”
四人在十二楼等着波鲁纳雷夫上来,明明他说好的五分钟后见,但五分钟已到,还是不见人影。几人不经担心起来,怕他遭遇危险,于是,承太郎和花京院决定下楼去看看。但在到达九楼前,他们在十一楼停了一下,重新确认王乔乔是否回来。
他们在门口看到了不停敲门的安。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承太郎问安。
“我和乔乔姐姐买衣服回来,在楼下的时候,她让我去买点东西,说要举办睡衣派对。我到了小卖部,想起来姐姐要抽烟,但不知道烟的牌子,于是回来问她。”安抚摸着门板,疑惑地说:“真奇怪啊,她明明说要先回来布置房间的。”
“也许是去前台借用一些派对装饰品了吧。”花京院安抚安,对承太郎说:“JoJo,安现在进不去房间,我们先把她送到乔斯达先生那里去吧。”
承太郎点点头,脸上却流露出些许烦躁。王乔乔这个女人究竟在搞什么?把这么一个臭小鬼打去单独行动,是生怕敌人缺少靶子吗?
花京院看出了承太郎的不满,还安慰他说,乔乔姐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有自己的考虑。为了让他放松些,他提议道:“要不,我把安送去乔斯达先生那里,你去波鲁纳雷夫先生那里看看?”
于是承太郎独自一人下到了九楼。在波鲁纳雷夫的房间门前,他正准备敲门,却从门缝之中,听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是王乔乔的声音。承太郎太清楚那种声音了,尽管他亲耳听见的也不过两3次,但自那之后,他绝大多数在房间里自娱自乐时,都在脑中回放着它。他还知道,王乔乔此刻绝对不处于正常状态,她有的时候会因为虚弱或者饥饿突然变得异常。
他们结束关系前的最后一次关系就是在这种前提下生的,但在那之后,他们的关系疏远,王乔乔不知道做了什么,反正自那之后,承太郎再没有见过她失控的样子。
应该是这次出行太过仓促,她什么都没准备好。但是接下来的一路上不知还会有多少意外,她不可能做好准备,这样的情况,还会生许多次。
突然,房间门里冒出一个白色的大脑袋,打断了他的思路。是王德察觉到门口有人长久逗留,她出于谨慎考虑,出来查看。
如果不挂在王乔乔身上,她向来喜欢像个气球一样飘在空中,此刻,她就像一个挂在门楣上的兽头,居高临下地与承太郎对视,目光带着一种冷淡的审视。
承太郎突然被一股莫名的火气冲上大脑,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站在这里,难道是等着他们完事吗?难道那个女人出来了,看见他,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承太郎几乎想象到了,她会有点惊讶,有些抱歉,但很快这些都会消失,只留下一些愚蠢的玩笑:“你在帮忙守门吗?谢谢,可惜没有小费呀。”或者是:“承太郎君,楼道里不准抽烟。”
“JoJo,楼道里不能抽烟吧。”迎面而来的声音正与他脑中的想象呼应,他骤然回神,原来自己已经来到了电梯口,而花京院正好走出来。
“啊,抱歉。”他最后吸了一口,将烟掐灭,放进一边的垃圾桶里。“我看过波鲁纳雷夫了,他没事,只是受了点伤,需要处理一下。”顿了顿,他说:“那个替身使者,已经解决了。”
应该是解决了吧。他在心里重复道,并尽量把尾音落的平稳有力,去除其中的一切怀疑。他想起今天下船后,王乔乔那轻描淡写地一掷,如何利落地结束了那只猴子短暂的一生。
一年前,他究竟是为什么会觉得她是个需要呵护怜爱的受害者?他是疯了吗?
电梯停了,承太郎径直走了出去,直到花京院在敲门时喊了王乔乔的名字,他才注意到,这里是十一楼。他看着花京院,觉得有些遗憾,又有点怜悯。
他不知道花京院为什么对那个女人那么着迷,但他一定是被骗了。还有波鲁纳雷夫,那个家伙虽然品行高尚,但对女人毫无办法,一定斗不过那家伙。那分明就是个轻佻,狡猾,傲慢的骗子,有什么可执着的呢?
承太郎用近乎刻薄的嘲弄填满了自己的脑袋,仿佛这样一来,就能够掩盖他不愿意承认的挫败感。
他和花京院重新回到十二楼,顾及着安的存在,没有说太多关于替身使者的事情,倒是安说了许多她想如何举办今晚的party,从着装到零食到要准备的游戏和杂志,但涉及具体流程时,她却说这是女孩子的秘密,闭口不谈。因为王乔乔的名字出现了太多次,少女的声音还因为兴奋格外尖细,承太郎没忍住再一次吼了人,安猛地噎住,很快撅着嘴别过脸去,乔瑟夫说了他几句,他一副厌倦不已的表情,把乔瑟夫气得跳脚,倒是把剩下的人逗得大笑。
直到有服务员来敲门,告诉他们酒店出现了意外情况,接下来可能有警察前来,请他们不要紧张,配合就好。
“具体是什么事?”阿布德尔问道。但服务员语焉不详,只在脸上流露出隐隐的担忧与恐惧。
众人心中纷纷有了猜想,眼神交换,安不明原因,但也被这紧张的气氛影响,站起来问:“怎么回事?是和你们有关吗?”
“不知道,不过你不用担心,跟我们待在一起就好。”乔瑟夫笑着安抚小姑娘,正想隐瞒过去,心中却突然想起王乔乔昨晚的话:“你在使用特权。”
他停顿了一下,摸摸小姑娘的脑袋。“你只要记住,不论生什么,我们都是你的同伴和朋友,都会保护你,帮助你的。”
但落单的波鲁纳雷夫和王乔乔不得不管,于是,承太郎和花京院再次坐上电梯,第3次去十一楼敲了门,接着下到九楼,正看见一个服务员在敲波鲁纳雷夫的房门。
“稍等一下,我们很快就出去。”里面响起的是王乔乔的声音,清晰,冷静,中气十足。承太郎知道,她恢复过来了,这也意味着,她用完波鲁纳雷夫了。
承太郎不喜欢这种说法,但他冷漠地想,对于那家伙来说,就是这么回事。
服务员还没走,对门内说道:“您男友的伤口还好吗?需不需要其他的帮助?我看见您把一些纱布和药水丢在了门口……”
承太郎这才突然注意到,原来紧贴着门边,有一卷被弄脏了的纱布,一瓶喷雾酒精,一小包棉签,一把小剪子从门缝下面探出一截,还卡着一条锋利的塑料碎片。
他捡起那卷纱布,在向内的一侧,看到了足足渗透了十多层的血迹。
他的脸色骤然变了,但在他出声前,花京院已经隔着门板大声问道:“乔乔姐!你没事吧?”
“典明?”王乔乔显得很惊讶,至少,比之前承太郎想象她见到自己时要惊讶的多。“别担心,我没事,波鲁纳雷夫先生刚刚出了点……唔!”
她的声音突然急转为一声惊呼,花京院骤然紧张起来,召出法皇,居然试图用绿宝石水花破门而入。承太郎赶忙将他拦住,白金之星也紧紧拉住了法皇。
“没事,不用紧张。”王乔乔在门内说道,“给我五分钟的时间。”
门上再一次浮现王德丧气的脸,这一次,她居高临下地瞧着门口的人们,以及一绿一紫两个替身,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法皇试图和她打招呼,她矜持地颔,算作回答。
显而易见,她这次是来守门的。门的隔音其实不错,如果不是王乔乔特地扬起声调,在门外并不能听清。服务员早已在交代几句之后离开,而此刻,花京院终于慢慢反应过来,里面可能生了什么事。
他低垂着眼眸,目光落在地上那些散落的医疗用品上,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感受到承太郎在看他,他抬起头来,掠过他的双眼,突然落在他手中那卷被鲜血污染了的纱布上。
“这是乔乔姐的血?”他问道,心中其实很清楚答案。从服务员的讲述中看来,这卷纱布是王乔乔带进去的,掉落在门口,在门合上时被顶了出来,恐怕根本没来得及碰到波鲁纳雷夫。
紧接着,他突然深吸了一口气,之前那沮丧的神色一扫而光,变得坚定而期待。
承太郎被他眼中亮起的光刺到了,仓皇移开了双眼。但他还是慢了一步。先前充盈在身体里的那股不可一世的骄傲飞泄了气,像一枚被针刺破的气球,除了他,没人听见它的爆响。听见了他也不会承认的。
王乔乔花了比五分钟稍长的时间,也许是七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对于站在门口和王德大眼瞪小眼的二人来说,没有多大区别。幸而楼道没有多少人路过,他们无需担心惹人围观。
突然,门锁出咔哒一声轻响,二人立刻集中注意力,门缓缓打开一条缝,王乔乔谨慎地露出了半张脸。她这副样子,瞬间让承太郎想起在香港,他给她带去晚餐的时候。只不过那时候,房间里的人是她和花京院。
啧。他再一次没由来地烦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