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凌凌的眼睛蓄着朦胧的水雾,眼尾红彤彤,艰难发声,“不,”
喉咙如同含了生锈的铁片,冒不出完整的音符。
眼泪从眼角滚落,她像是被吓到了似的,连连摇头。
点漆黑眸里的肃杀顷刻间消散。
这间休息室室内有电梯,宋祈安直接抱着沈舒遥乘坐电梯下楼。
沈舒遥将脑袋埋在男人的胸膛,如同瘾君子哪般深吸着能让她心安的雪松清香。
好一会儿,她抬起脑袋,视线与垂眸看她的漆黑眼眸相接,在空气中勾缠。
直到电梯门缓声敞开,宋祈安移眸看路。
“他没有得逞,我用发簪插了他。”
宋祈安脚步微顿,抱着沈舒遥的手臂轻轻收紧。
“好多血,他会死吗?”沈舒遥发出的声哑得厉害。
宋祈安眉眼微垂,视线落在沈舒遥干涩轻颤的唇瓣上,低头轻舔。
“不会,别怕。”
顾启鸣给司机打了电话,宋祈安抱着沈舒遥在停车场站了一会儿,司机就开车过来了。
宋祈安拿纸巾给沈舒遥仔细擦拭掉她干在脸上薄薄的泪渍后,将她垂在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温声,“什么也别想,睡会儿。”
沈舒遥轻颤睫毛,巨大的恐慌如潮水褪去,疲惫感漫了上来。
她抱着男人精瘦有力的腰腹,乖乖地闭上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应激反应,沈舒遥发了烧,家庭医生给她打了点滴。
宋祈安在床边守了一夜。
凌晨五点,太阳刚钻出云层,透出微弱的光芒,床上的沈舒遥养足了精神,长睫毛轻颤着睁开了眼睛。
她微微偏头,看到趴在床边的宋祈安。
外面的自然光还不足以将屋子照亮,床头柜上的睡眠灯亮着羸弱的光,昏黄色的光圈落在男人冷白的侧脸,勾勒出他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平直的薄唇。
沈舒遥怔愣,片刻后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背上贴了止血贴,昨晚她应该是输了液。
而守着她的男人累得睡着了。
灯光将他倾长的睫毛,映在他的眼敛,落下小小的弧形阴影。
沈舒遥轻缓抬起手,葱白指尖情不自禁悬在男人的面容上,无声将他的眉眼从上往下一一描绘。
勾勒男人唇形的时候,那双阖上的眼睛缓缓睁开,她的手指受惊,不由往男人好看的薄唇戳了上去。
宋祈安刚醒过来,就被抠了牙。
沈舒遥:“……”
她眨了眨眼,默不作声地把手缩了回去。
“你,”
不开口不知道,一开口,沈舒遥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跟哑炮似的,喉咙比昨天还要难受。
宋祈安抬起脑袋,见她难受,眉峰跟着蹙起,“我去楼下倒水。”
他立即起身,转身时又被捉住了手。
沈舒遥没由来得不想和男人分开,哪怕他只是去楼下给她倒水。
宋祈安转眸,对上她抿着唇流露出委屈眸光的眼。
沈舒遥纤细的胳膊勾住男人的脖颈,长腿勾缠住他的腰腹。
相较于公主抱,她更喜欢这种小孩的抱法。
男人抱着她往卧室门走去,路过浴室时她猛地想起她没有刷牙。
“嗯。”她哼了哼,还没等她伸手,宋祈安就了然,脚尖一拐,抱着她进浴室。
沈舒遥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宋祈安给她挤好牙膏。澄清的镜子映出两人一起刷牙的样子,沈舒遥感觉嘴巴里的泡沫带着甜甜的味道,她偏头,与偏头看她的男人视线相撞。
窗外的太阳渐渐变成金黄色,散出的光芒将整座城市点亮。
沈舒遥坐在餐桌上捧着杯温水,小口小口的喝,喝一口,又抬起脑袋,看向在厨房忙碌的男人。
喝了三分之二的水后,沈舒遥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昨晚她直接从那间休息室离开,都没有跟陈莉姐说!
而且她今天下午有戏,原本今天早上就应该赶回剧组的!
完了完了,她肯定会被江导骂死的!
沈舒遥顿时没有欣赏男人下厨的闲情雅致,立即从椅子上窜下来,想去拿手机。
很快,她又想到她的手机在昨晚被那个禽兽砸了!
正搅拌着鸡蛋液的宋祈安听到脚步声,一转眸就看到沈舒遥倚靠在门沿,一张小脸露出如丧考妣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