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扯吧,我才不信这是个巧合。
“你赶紧回学校去,听话,有什么事儿跟你妈说,让她来找我啊!”我可不要听这孩子说什么。
万一听到不该听的,一他没成年,二这里是医院,哪一条我都吃不了兜着走,我可还有自己的前程要考虑呢。
“如果就是跟我爸妈有关呢?”朱晓龙固执地问。
我更加头痛,立刻明白他为什么来找我。
曾济林当初跑我跟前抱怨他爹有女人,还能找个由头搪塞过去。
朱晓龙这个却有点儿麻烦,毕竟他妈还在呢。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认识朱晓龙的唯一原因是老公要讨好他老子。
现在虽然有青研组,我的原则也是只和家长打交道,功利心十足。
我当不了小年青的知心大姐姐,这孩子真认为我能对他的烦恼有什么帮助么?
我又没办法撂担子走人,只能把他带进一间小型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主要是内科用来接待贵宾用的,很多绿化,内饰也非常柔和。
沙茶几布置得像个家居客厅,反倒是旁边用来开会用的四人桌很少有人碰,连咖啡机都比职工休息室的高级。
我和科主任申请一个星期使用一次,青研组的家长都被约到这里和我见面。
我刻意用门楔子让会议室大门敞开,一边给自己冲咖啡,一边用余光端详朱晓龙。
他看上去不是很沮丧,也许早就知晓爸妈之间的矛盾。
这孩子不是钻牛角尖的性子,缺的只是有个人能点醒他。
而我今天如果不说点儿什么,他是不会甘心离开的。
我只能叹口气,说道“晓龙,你爸妈先是夫妻,然后才是你的父母。”
“啥意思?”朱晓龙愣了一下,假装轻松地问道。
我知道他已经明白,还是把话说开“意思就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儿,你不要参与。置身事外,是保护他们、保护自己的最佳方法。”
“可是一一”朱晓龙还要争辩。
“没有可是!”我不想听他为谁辩解,无论是选择站在妈妈还是爸爸一边,朱晓龙都将得不偿失。
朱晓龙这个年纪,该跨出非黑即白的思维,成熟到接受灰度认知。
“阮姨,你好歹帮帮我妈啊!她现在脾气越来越坏,一会儿易怒暴躁、一会儿又阴郁冷淡,我有时候都受不了她,更别说我老子了。”朱晓龙换了个策略,跟我这儿开始卖惨。
我思索片刻,暗自算了算他妈妈的年龄,进入更年期还早了些。
不过,谁又知道这位母亲过着什么样的生活,郁闷、操劳、高压等等等,都有可能使得更年期提早到来。
朱晓龙倒是真心疼他妈,青春期的孩子和更年期的妈相处,大部分家庭都是娃儿想尽办法躲着妈。
明明该是当丈夫的关心爱护老婆,结果这父子俩的角色竟然掉个个儿。
爸爸不仅撒手不管,而且还有了外遇。
反而是朱晓龙专门跑到我这里,一门心思保护他妈妈。
我叹口气,说道“你帮不了你妈妈。”
“阮姨,那就是说你可以帮她了!”朱晓龙的眼里燃起希望。
“听着,如果你妈妈来我这里,我可以给她做些测试,再提些建议。也许对控制情绪有些帮助,但是我什么都不能保证。”我可不会把话说得绝对,当下先把这个大佛先送走,将来会怎么样将来再说。
再来个曾济林第二,我他妈不活了。
“那当然,我回头就和她说。”朱晓龙满脸的感激,差点儿就要掉下眼泪。
我没心情看他在我面前表演,故意抬腕儿看表,说道“马上有人来找我,我要工作了。不管怎么样,你不该从学校跑出来,赶紧回去。不然学校惊动你爸妈,你没好果子吃。”
“我就说我来找阮姨了!”朱晓龙一点儿不在乎。
“你饶了我吧,我老公还在你老子手下做事儿呢!”我不想让气氛太沉重,也不想让他对我产生依赖。
这个年龄的孩子,体内荷尔蒙分泌旺盛,想太多准没好事儿。
朱晓龙倒也不坚持,我更加肯定他是找个理由跑出来泄一通。
我俩刚起身,就看到我的预约对象站在门口。
庄姨带着她的儿子,旁边还站着我们科主任。
庄姨要来青研组的事儿我早先和科主任说过,他一听名字就知道是谁。
庄姨没把握能找科主任这样重量级的人物帮忙,但是兜兜转转,还是没跑出这个圈子。
“县官不如现管,他们找你,办事儿反而能更快些。”科主任非常能够理解。
上个月有个十五岁女孩儿要打避孕针,从医院院长开始嘱咐,一层层跟接力赛似的传下来,到我手上才最后让小姑娘把针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