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看她,只随意地挥了挥手,便再度侧身,把玩起一旁久候的姊妹俩。
娇声渐起。
……
柳府,客房。
曙色初染窗棂,寒雾尚未自庭阶散尽,那卷素帛便已递至冷玫指间。
帛是上好的冰纨,触之生凉。
柳云堇始终沉默,只在冷玫转身进屋前,轻笑一声。
“何必呢?”
冷玫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可对方已经退开,仿佛那三个字只是她过度紧绷的神经产生的幻觉。
何必反抗?
何必挣扎?
何必维持这点可笑的尊严?
最终不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吗?
望着那远去的身影,冷玫的眼神却愈坚决。
回屋,展开清单。
那上面,墨色新凝,字迹工整如官牒,分为“甲、乙、丙、丁”四类,列得一丝不苟。
甲字类为日常侍奉。
晨昏定省,跪于榻前,奉茶请安,一日功五十;裸身随侍,研墨添香,一日功二百;口衔杯盏,哺酒渡入主人口中,一回得功八十,酒液倘漏一滴,则前功尽弃……
冷玫眸底掠过一丝讥诮,这条条框框,竟也似市井买卖,斤斤计较。
而乙字类为衣着佩饰。
乳尖穿环,须跪请典仪,承银针一刺。痛楚只一霎,价值三千功;腿根系银铃链,行步则响,九音成韵,一千五百功……
丙字类为榻上承欢。
自解衣衫求宠,还需配以三句婉转娇语,方可换得五百功;初夜,一万功勋可换个破瓜之誉……
丁字类为奇技淫巧。
饮溺之事,不得蹙眉,闭眼咽尽,六百功。
当众自渎至潮吹,观者逾五另有赏,一千二百功买断矜持。
日夜勤习诸般口舌之技,经主人考核,赏三千功……
冷玫的目光最后扫过末行附则。
错称敬称,除扣功勋外,另掌嘴二十。丙类事项须提前净身熏香,仿佛如此,折辱便披上了恩典的华裳……
她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睁开眼时,眸底所有波澜已被强行压平。
这些条目里日积月累的功勋,便是未来她与宗师性命相抵的价值。
自己如今,倒是卖了山河月色,傲骨尊严,只为换得那数字几行。
呵,好一笔买卖。
……
翌日,黄昏。
残阳如血,泼洒在柳府层叠的屋顶之上,将那深深庭院也染上一抹昏黄的色调。
茉莉穿过这血色黄昏,步履匆匆。
她手中怀里藏着传回的情报密函,心中却沉甸甸地压着将军前日离去时那苍白决绝的侧影。
仆役在前沉默引路,穿过一重又一重寂静的庭院,她才惊觉此次并非回上次客房,而是直趋府邸深处的某间阁楼。
门扉轻掩,透出氤氲暖香,与暮色寒气格格不入。
茉莉推门,带着一身风尘踏入阁楼。
先闯入眼帘的,是那个立于厅中,背对门口的窈窕身影。
一身近乎透明的绯色薄纱长裙,取代了往日的劲装甲胄。
纱裙下,竟似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