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玫一阵恍然,或许老天开眼,让自己命不绝此。
紫玫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与眼泪,来不及欣赏这对姐妹的仙姿绝色,反身径直杀入战团。
土堂香主轻尘的心,在猛炽头颅飞起的那一刻,便已凉了半截。
一个闪身,她果断地撤出了战团,站到远处,一双冷眸死死地盯着那两道白色的身影,额上已满是冷汗。
星月湖此次出动的四名香主已损其二,这二十余名帮众现在也折了半数。
这玫瑰仙子已是如此难缠,突然出现的两女又不知底细。
从方才的交手来看,这两女的修为,比起自己来只高不低。
若继续缠斗下去,别说完成宫主生擒的任务,只怕自己这些人,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
轻尘冰冷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战场上那两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她像是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瞳孔猛地一缩,失声惊呼道
“是……轻云步?!是太虚宗的人?”
“哦?倒是有些见识。”
那名身形稍高的女子淡然地瞥了轻尘一眼,身形便如一道清风,不再与那些杂鱼纠缠,竟是直直地朝着正在厮杀的火堂香主烈焰冲去。
轻尘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太虚宗,在仙道一脉中数得上前三的宗门,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偏远残破的边境小镇碰上!
她再不敢有丝毫侥幸,手腕一抖,三枚淬毒的飞刀呈品字形射出,拦住那女子,自己反身拉住仍欲厮杀的烈焰,厉声喝道“走!”
随着她一声尖锐的鸣金声响起,剩下的星月湖帮众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片刻停留,一个个连滚带爬,抬起受伤的同伴,如潮水般向着镇外狼狈逃去,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到敌人如潮水般退去,慕容紫玫那根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裂了。
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猛地一黑,那抹倔强而凄艳的红影,如同秋日里最后一片凋零的红叶,从墙头上无力地、缓缓地跌落。
两道轻盈的身影如同月下的流光,悄无声息地飘至,在慕容紫玫坠落的瞬间,一左一右,稳稳地扶住了她那如风中败叶般无力的身躯。
一只柔软的手掌轻轻贴上她的后背,温和有力的真气传来,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关切的温柔声音问道
“你怎么样了……”
慕容紫玫仿佛做了一个梦。
梦里,伏龙涧的桃花开得正好,二师姐林香远的红盖头美艳绝伦,哥哥慕容胜笑得一脸幸福。
师傅、大师姐、三师姐,还有爹爹和娘亲,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暖融融的日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热闹非凡。
可下一瞬,一声惊雷炸响,眼前是爹爹那张满是血污与不甘的脸,倾盆的大雨从天而降,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爹爹咽下最后一口气,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抓不住……
“姐姐,她……她是不是死了啊……”一个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担忧。
“不许胡说。”另一个稍显沉静的声音立刻制止了她,“她只是真气耗尽,又强行与人搏命,心神俱疲,暂时昏厥了过去。”
“哦……姐姐你看,她好像要醒了!睫毛在动!”
紫玫缓缓睁开眼睛,清明的阳光在雪地的反射下格外刺眼,暖洋洋的力量从后背源源不断的传来,一滴泪水不争气的从眼角滑落。
苍天有眼,让自己有了报仇雪恨的机会!
“喂!你醒了吗?”
一只雪白细腻的手掌在她眼前轻轻摆了摆,那手掌的轮廓在刺眼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
紫玫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看清楚救命恩人的样貌。
那只贴在她背后的手掌加大了真气的输入,一股更强的暖流涌入,让她终于有了一丝力气。
视野中的刺眼白光渐渐褪去,只一个打眼,紫玫便有些愣。
眼前的,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美好。
像是春天里的煦煦细风,将这个冬天带来的塑风严寒消融的一干二净,并非三师姐的国色天香,二师姐的冷艳高傲,或是大师姐的不可亵渎,而是一种干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染尘俗的干净。
仿佛是早春时,刚刚消融的冰雪下,第一缕破土而出的嫩绿;又像是黎明前,天边那一抹纯粹的肚白。
她们就那样跪坐在她的面前,一个神情清冷,一个满脸好奇,两张一模一样的、精致绝伦的脸庞,在雪地反光的映衬下,仿佛都在散着淡淡的、圣洁的柔光。
“多谢二位…”紫玫喘着气,刚想说话,却被一只手止住,听道那淡然的声音轻柔道
“你真气枯竭的厉害,先不要讲话,我来为你传功,不然会损了你的根基。”
紫玫抬起头,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那名说话的少女对她微微一笑,如冰面初融,瞬间消解了她眉宇间的清冷。
她盘膝坐在紫玫的身前,双掌抬起,缓缓与紫玫对上。
柔和的真气传来,缓缓流过每一条经脉,尽归于枯竭的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