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酌玉根本没上榻,后背贴在冰凉的桌案上,脚尖踩在燕溯的肩膀,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一旁放着一堆镇妖司的卷宗,他还有几卷没批完,全被燕溯拂到了桌底,凌乱散了一地。
不知过了多久,燕溯将浑身瘫软的蔺酌玉抱起来,啄着他的唇哑声道:“师叔说师尊恢复得很快,秋日之前或许能出关。”
蔺酌玉口中还叼着燕溯的发带,恹恹地掀了掀眼皮看他:“真的?”
“嗯。”燕溯轻声道,“等师尊一出关,你我便合籍,如何?”
蔺酌玉唇嘴唇殷红,伸长胳膊抱住燕溯的脖颈,轻轻在他脖颈处蹭了下。
月色倾洒下,他语调慵懒,带着笑意。
“好。”
第68章生病
炎炎夏日,蔺酌玉却罕见地病了一场。
修士和凡人不同,很少生病,就算寒气入体催动元丹用灵力在经脉中运转几圈就能消解,甚少有卧床不起的情况。
燕溯收到消息时还在东州,当即马不停蹄地往浮玉山赶。
等回来时,已是深夜。
蔺三秀在门外守着,神态恹恹——这孩子向来镇定淡然,燕溯瞧见他这副样子心中一紧,飞快上前去,沉声道:“出什么事了?!”
蔺三秀腾地站起来,要哭不哭道:“师尊他……”
还没说完,室内传来蔺酌玉沙哑虚弱的声音:“师兄回来了?师兄……”
燕溯登时顾不得追问,大步冲了进去。
屋内点着一盏小灯,蔺酌玉半坐在榻上,伸出一只手撩开雪纱床幔,露出张苍白带着病色的面容:“咳咳……师兄……”
燕溯快步走到床边坐下,熟练地半抱着他让人依靠在自己怀里。
这样一接触,燕溯才察觉出蔺酌玉浑身滚烫,面颊通红,呼吸时都带着灼热的气息,看起来烧得不轻。
燕溯心都要揪起来了,来不及多问,无数灵力源源不断输入蔺酌玉的经脉中,去为他镇压那股热意。
只是等灵力遍布全身后,燕溯敏锐察觉到蔺酌玉丹田内有一股森森寒意盘踞,固灵境的修为竟然无法消除。
蔺酌玉努力忍住咳嗽,不想师兄担心,但这种病症哪里忍得住,反而牵动得单薄的身躯微微震颤发抖。
“没、没事……清晓师叔给我瞧了,让我吃一吃灵丹,半个月就能好起来。”
燕溯眉头紧皱,他根本不信蔺酌玉的话,去传音问了危清晓,得到准确的答复这才松下半口气来。
“到底怎么回事?”
蔺酌玉回答得很干脆,道:“没怎么,就是贪凉,寒气入体了,刚才师叔都说了,你怎么不认真听的啊?”
燕溯看了看蔺酌玉微颤的羽睫、躲闪的视线、揪着袖口布料捏三角的小动作,沉默良久,没有多问,将人抱在怀中亲了亲。
半个时辰后,燕溯终于将蔺酌玉哄睡,沉着脸走出房中,将蔺三秀招来:“你师尊近日去了何处?”
蔺三秀卖师尊卖得很熟练:“今日天热,师尊贪凉又不爱用灵力消热,时常将自己浸在水里……”
燕溯从小照料蔺酌玉长大,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脾气,但就算再贪凉也只是在玄序居的池塘边坐着踩踩水,他元丹那些不能轻易消散的寒意可不是光踩水这么简单。
蔺三秀道:“玄序居和鹿玉台有条后门小道,师尊说那儿修行凉快,就在冰上玩了半晌……”
燕溯:“……”
燕溯撑起了额头。
蔺三秀直接跪下请罪:“师伯恕罪,是我没管好师尊。”
燕溯凉凉看他,知晓就森森森的木头样,哪能管得了蔺酌玉,抬手一招让他站起身,抛给他一个储物袋:“不关你事——将这些灵草送给清晓君,请她再炼些丹药。”
蔺三秀:“是。”
蔺酌玉遭了报应,明明丹田中盘踞着森森寒意,身体经脉却烧得滚烫,迷迷糊糊间觉得脑袋都在咕嘟嘟冒泡。
师兄似乎出去了一会,很快就折返回来,重新将他拥入怀中,像是年幼时那样大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燕溯身上似乎是用灵力催得如同一块冷玉,烧得浑身滚烫的蔺酌玉迷迷瞪瞪地往他怀里钻,含糊地喊:“师兄……”
“嗯,师兄在。”燕溯轻轻亲了下他的眉心,声音难得温和,“睡吧,明日再和你算账。”
蔺酌玉神志不清却也冷哼了声,潜意识知道燕溯不能拿他怎么样,嘟囔了句“你就吹吧”后,也没管燕溯什么反应,终于沉沉睡去。
一整夜蔺酌玉都在做噩梦,一会是漆黑的牢笼,一会是跌跌撞撞地在悬崖边逃命,恍惚中好像有一抔土将他掩埋,鼻息间都是浓烈的纸钱焚烧和土腥味。
蔺酌玉醒来时,还以为自己被活埋了一回,呆愣半天才找回神智。
天光大亮,看了看窗外的影子,估摸着已经是午后。
蔺酌玉出了一身的汗,恹恹地坐起身来,他倒是不发热了,但依然头昏脑涨,行走间双脚发软,差点没稳住直接以头抢地。
燕溯端着药过来时,蔺酌玉正扶着桌案一步步往后院挪。
“怎么起来了?”
蔺酌玉走了几步,脸色苍白一直在喘,嘟囔道:“身上都是汗,要沐浴。”
燕溯拧眉,一手端药一手勾住蔺酌玉的腰,就这样单手将他抱起来,大步往内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