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绩亭拉着她重新坐下,替她添了盏茶,这才道:“那日你救的那个孩子,你可还记得?”
傅明月点点头。
“那孩子的父亲,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赵绩亭道,“那日他亲眼看见那凶手从一条巷子里出来,神色慌张,身上还有血迹,他留了心,悄悄跟了一段,见那凶手进了月牙窟一处废弃的宅子。”
傅明月眼睛一亮:“他肯作证?”
“不止,”赵绩亭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给她看,“他还画了那人的画像,他走街串巷,见过的人多,记性也好,画得有七八分像。”
傅明月看着那画像,浓眉,方脸,眼神凶悍,正是那日撞她的人,不过那人已经咬舌自尽,但是后面的案子也指向了这个人,凶手可能不止一个。
“有了画像,便可张贴海捕文书,”傅明月道,“不管有几个人,也跑不掉。”
赵绩亭点点头,又道:“不止这个,那货郎还说,那人身上有一股怪味,像是药铺里才有的。”
“我已让人查了京城所有的药铺,尤其是那些偏僻的小铺子,若他受了伤,必定要去买药。”
傅明月望着他,忽然笑了:“绩亭,这案子快破了。”
赵绩亭也笑了,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多亏你,若不是你救了那孩子,他父亲也不会留心那凶手,更不会画出画像。”
傅明月摇摇头:“是那孩子命不该绝。”
二人又说了一会子话,傅明月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绩亭,你带我去看看院子可好?”
赵绩亭点点头,起身提了灯,带着她往后院走去。
穿过正堂,是一条抄手游廊,廊下挂着几盏灯笼,光影摇曳。
游廊尽头,是一道垂花门,推开进去,便是第二进院落。
“这里是内院,”赵绩亭指着几间屋子,“正房3间,东西厢房各两间,正房将来做咱们的起居之处,东厢房可以做书房,西厢房留作客房,我们不必常住,只是需要清净时可以过来。”
院中种着几株梧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夜空,可以想见夏日里必定是绿荫满地。
“这梧桐是你特意种的?”她问。
赵绩亭点点头:“你院中那株梧桐,我想着你喜欢,便也种了几株。”
傅明月握紧了他的手。
第3进院子最小,只有3间后罩房。
二人立在院中,雪落在他们身上,白了头。
从新宅出来时,已是亥时3刻。
傅明月靠在赵绩亭肩上,眼睛亮亮的。
“绩亭。”她轻轻唤他。
“嗯?”
“咱们的宅子,叫什么名字好?”
赵绩亭想了想,道:“你来取。”
傅明月睁开眼,望着车顶的帷幔,想了许久,忽然道:“叫‘双梧居’可好?”
“双梧居?”赵绩亭念了一遍,微微笑了,“两株梧桐,并立而长,明月取得名字很好。”
傅明月也笑了,把脸往他肩上蹭了蹭,轻声道:“往后咱们空闲时就在双梧居里,你审你的案子,我读我的书,还可以在梧桐树下喝茶赏景。”
赵绩亭握紧她的手,低声道:“好。”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时,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赵绩亭扶傅明月下了车,送她到院门口。
傅明月转身,望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绩亭,”她轻声道,“今夜我很欢喜。”
赵绩亭望着她,目光软得像春水,伸手替她拢了拢衣领,轻声道:“进去吧,早些歇着。”
傅明月点点头,转身走进院门。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
他还站在那儿,立在雪地里,望着她。
“绩亭,”她唤他,“你也早些回去歇着。”
他笑了,点点头。
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无声无息。
赵绩亭寅时便起了身,换上朝服,往皇城去。
今日是年前最后一次大朝会,在京七品以上官员都要参加。
他立在午门外,望着黑压压的人群,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那案子,今日该有个结果了。
卯时正,钟鼓齐鸣,朝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