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不要在外头坐着了。我想好了会联系你。”
苻燚起身。
这时候想要再做点什么,或者说点什么。贶雪晛是非常单纯的,非黑即白,没有模糊地带。他年少就在豪门和娱乐圈和人打交道,心思很深,这时候其实是可以使用点心机手段的,他坐在外头的时候都想好了,爱和真心好像就是他的免死金牌,有它们在,他做什么说什么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但他看着善良的,又有点不知道怎么办的贶雪晛,不忍心将自己的心机在加诸在贶雪晛身上,玷污了他本来就已经没有那么雪白的爱情。
他在这时候又生出长久以来困扰他的一种自我厌恶的情绪,夹杂着后悔,忐忑,一点点阴暗的对于毁灭的渴望。
“不要再抠你的手。”贶雪晛忽然严厉地说。
苻燚将手指完全伸开。
他站了一下,然后往外走,走到玄关处的时候停下来,换鞋的时候垂着黑漆漆的眼睛看了一眼。
然后顺道将厨台下放着的垃圾桶里的袋子收紧了袋口,拎着出了门。
贶雪晛走到窗口,看着他将垃圾袋丢到公寓楼下的垃圾收集桶里,然后步行往他住的公寓走。
外头非常冷,晚上几乎一个人一辆车都看不到。这座城市真冷,真寂静。
贶雪晛回去洗了个澡,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晚饭。
他就煮了个面,煮面的时候忽然想到苻燚,想他今天晚上也还什么都没吃。
没吃就饿一晚上。他想。
不过显然他的身体已经不习惯离开苻燚了。等到再去刷牙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那种明显的空虚和焦虑。于是他久违地吃了点抑制剂。
吃了以后好很多,但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他就又打开了苻燚的视频看。
这一回没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而是去看他唱歌的视频。有个是跨年晚会吧,苻燚一出场,全场忽然都亮起了闪耀的银河,镜头扫过晃动的灯海,无数男女为他疯狂,零点的烟花爆炸开来,他沐浴在光河花海里。
贶雪晛看完这一条视频就没有再看了,觉得很陌生,给他的震撼比那些丑闻还要大。他觉得苻燚距离自己也像隔了条银河一样遥远。
他想,他对于和这样的大明星谈恋爱的后果和影响考虑得可能不够全面。
章吉和苻燚,根本不能算是同一个人。
第二天他没有出门,他半夜又不舒服,醒了一次,吃了抑制剂和镇定剂,双管齐下,他睡到中午才醒,醒来也不舒服,就那么躺到了傍晚。
他看着外头天色逐渐黑下来,觉得自己冷得直发抖。
他很想章吉,觉得自己像是从一场香甜的美梦里突然醒过来,以至于无法面对自己曾经每日都在过的真实的人生。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摸到手机,看到是章吉打过来的。
习惯真可怕,他一看到屏幕上章吉的头像和名字,那瞬间的狂喜就和往日一样扑向他,还没接通,心就先砰砰快速跳动起来,只是这次和往日不一样的是,可能他们这次分离的时间太长,身体已经极度渴望苻燚的信息素,眼睛才看到苻燚的名字,身体就一下子打了个寒颤,随即他便感觉一股热流从小腹涌来。
他微微张着嘴巴躺在枕头上,忽然感受到严重的戒断反应。电话响了一会终于没有声音。
他攥着手机缓了一会,手机忽然又震动起来。
他这一回接通了。一接通就听见苻燚叫:“贶雪晛!”
他“嗯”了一声,听到苻燚在喘息,脚下有咯咯吱吱的雪声。
苻燚问:“你还好么?”
贶雪晛“嗯”了一声,说:“我刚睡醒。”
咯咯吱吱的脚步声缓了下来,手机里就只有苻燚的呼吸和风声。
他应该是在外头。
外头又下雪了么?
苻燚说:“给你发了几条信息,你一直没回。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贶雪晛赶紧去看了一下手机,果然看到好多条信息。
多到他都有点毛骨悚然的地步。
这哪是几条!
“你身体还好么?”苻燚问。
贶雪晛老实回答说:“有点不舒服,但还好,我吃了抑制剂,镇定剂也吃了一点。”
苻燚“嗯”了一声。
贶雪晛看了看他最新几条信息。
【你是不是不舒服?身体难受么?】
【有戒断反应是正常的,但是你不要硬撑,吃点抑制剂,还不行就去诊所看看,我刚去看了,我公寓后面的诊所还在开门。再等会他们可能就要关门了,你如果实在不舒服,最好去一趟。我不会跟着你的。】
【你如果要我陪同我就去。】
【我能给你打个电话么?】
【那我打了?】
【能回我一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