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下一届龙头的选举结果,因为牵扯到多方利益,并且实际上要以朝廷的态度为主,大通钱庄也不能太多操控。
那既然这样,此时大通钱庄唯一做的,就是尽量洗底。
把镖局里,那些和自己之间有绝密生意往来的人清晰掉。
到时候,即使是金玉楼秋后算账,他们也大可以把事情往死人身上一推。
有利益当头的地方,杀戮总是如影随形。
对于温八方的揣测,赵飞并似乎没有打算否认,他只是冷漠的看着眼前的几个人。问题的答案,似乎非常的明显。
但在场的人,却并没有人觉得事情就这么简单。
“张兄弟,如果只是因为大通钱庄怕一些秘密账目公开,那大可以直接找我们谈判即可,唇亡齿寒,这些事情我们完全可以跟他们合作,为什么,会选择把我们和服上下搅得如此鸡犬不宁呢?”
温八方的问题,当然也是其他人的问题。
“因为还有一点,我不确定温总管是否知道。但是这个,才是更深层次的原因”张宿戈说道“其实大通镖局线人的这层身份,当然不足以让他做这些事情。我甚至可以揣测,这层皮只是他给自己的行动套的一层假衣。这样即使自己有所闪失,也不至于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张宿戈看了看赵飞,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眼前的赵飞,其实是当年江西孙家的后人。”
张宿戈的话一开口,在场的人立即震惊了。
而与此同时,门外却响起来了一个爽朗的笑声。
紧接着众人现,那个本应该在镖局工坊做雕工的人,曾经六扇门重要通缉犯,如今改名胡长清的飞天神猿胡长清,此时却出现在了门口。
“姓张的小子,你说的还真不错。”胡长清说张宿戈的语气虽然倨傲,但是也看得出,这个小子的计划让他也觉得很痛快。
“胡先生,你这是?”温、严二人,均对他的出现大感意外,尤其是严淑贞,对他的出现甚至有些责备。
“我记得先生是曾经跟我夫君有过许诺,只负责雕刻,不问镖局事吗?”
“夫人见谅,如果是寻常事情,那我自然不会如此行事。但这件事情如果我不马上去做,恐怕工坊真的就要毁了,对吧?”胡长清说完,若有深意的看了看张宿戈,又看了看周青青。
“张兄弟,别打哑谜了,还是直说吧。”
“在我得到第一个假设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事情并不足以说明太多问题。但无独有偶,那日夫人和温总管破例让我去了工坊,并了解到关于《金玉诀》的事情后,我却突然意识到,如果这个人想要在镖局搞破坏,那除了自己动手之外,多给镖局制造外敌也是方法。有这样能力的人不多,但赵飞是其中一个。”张宿戈站起身来,走到赵飞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的身形有点晃动,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在镖局,知道《金玉诀》的人不少。
但是只有大通钱庄,这个在各地州府均有分号的东家,能轻易帮你打成这个目的。
他们除了是一个出色的票号,也是一个出色的情报扩散枢纽。
而巧的是,你杀秦凯之前,他事实上应该是有什么直觉,觉得危险将至的他,托人送了我一样东西。
说罢,张宿戈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正是秦凯托童六给张宿戈的那张春宫图。
这张画迅在众人面前传了一圈,但众人的反应却大不相同。
胡长清直接没看,聂真一脸尴尬,温八方面无表情,而严淑贞却是捂嘴羞赧,只是匆匆一瞥。
只有周青青,一边捂嘴莞尔笑着,一边仔细的看了又看。
“我原以为,秦镖师是想让我从画中的人的形态上看出来点儿什么线索。但后来,我无意中在检查秦镖头房间时,现他那里有本关于出门在外辨识草药的书籍时,我立即觉得了一个不寻常的地方。一个明明走镖多年,对各种草药充足经验的粗人,为什么单单房间里会去放本关于草药的书呢,要知道,秦凯平日里,连柜子里那本崭新的风月故事都不看的。所以好奇之下,我两下一比对,就在这张图上现了这个。”
随即,张宿戈指向了那张春宫图上的一个角落,而此时,众人才看出来,画作上那个门后之人所藏匿的门板上,有几笔的笔势很奇怪。
“原来是这样。”众人之中,数严淑贞最为博学,想起了这几笔其实是几个符号,这是采药之人用来标记草药的一些特殊符号。
采药人进山采药的时候,如果遇到了一些尚未成熟的名贵药材时,就会在旁边用特殊符号做上记号。
即表示这些药材有主人了,也记录了一些现药材时的时节特征,方便其他的采药人根据此信息继续寻找更多的。
属于他们行业的一个特殊语言。
“想来,秦镖师是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并想到可能是靠药材生意起家的孙家后人来了。所以才给张公子传递了这样的信息。”
严淑贞此话一说,其他众人立时觉得赵飞的动机清晰了许多。
作为昆仑派背后的金主,当初孙家的覆灭,可以说是长虹镖局联手莫千山一手策划。
这个事情上不管他们再保密,也难保孙家后人不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解开了这一层,那我的疑惑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了。这个孙家的后人,到底只是为了复仇,还有有更多的目的,比如冲着昆山玉的生意而来,我必须要有所判断。大家都知道,要调查这样的行动,一定要一个即懂玉石生意,又对镖局有一定了解的人出手。二夫人每日在镖局的目标太过于明显,而拜托大夫人和温总管更容易打草惊蛇。巧的事,那一晚上拜访工坊时,让我见到了胡先生,从各方面来看,他都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因此,我特地请二夫人帮我拜托了胡先生一件事情。”
张宿戈说道这里,胡长清又哈哈笑起来,对着严、温二人说道“按照姓张的小子的想法,他要我去帮他查一下,最近镖局的人,有谁是在没有明确的指令,或者没有两位随行的情况之下来过工坊。而我很快,就查到了这赵飞来过,还不止一次。”
说罢,胡长清又转过头来,正色对赵飞说道“前些日子,我现工坊有人偷偷把切割玉石的一些残片带出了工坊,你一直负责成品玉石转运的,这些玉石都是有造册,有专门的人随行,你自然是做不了手脚。但是倘若你趁机把那些切下来的残片带出去的话,给了有经验的人一看,他们就知道我们每批石材出玉的情况,开了多少手镯,出了多少玉佩,都是能够推算的。我想,你的真正目的,恐怕是给自己做这盘子生意做点儿准备把。”
胡长清的话说完,其他几人算终于明白了。
大通钱庄替长虹镖局这些做玉石交易的代理这么多年,玉石什么来,怎么去,怎么赚钱,怎么止损,他们都已经清清楚楚。
而唯有一点,就是判定一盘原石的好坏优劣,是一个极其消耗成本的事情。
这一个点上,就算是那些给自己提供原石的那些供应商,自己都吃不准具体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