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不必厌恶,”李鬼手对郑银玉说道“那个男人对女子始乱终弃,一听说来认亲可以拿银子后,立马就又是另外一副嘴脸。因此,我们当家的才要我们如此处理他,也算是替女子报了仇。那几百两银子,也够那个女子跟她的女娃好好过几年饱暖日子了。”
言下之意,金玉楼这惨无人道的赌局,还成了替天行道了。
“私设公堂,有违王法。”韩一飞知道对方早已经看出他们的来路,当下也不再掩饰了,直接用六扇门座的语气回应到了李鬼手。
李鬼手没有争辩,只是笑了笑说“我带客人去晚点儿干净高雅的东西吧。”
说罢,李鬼手带着韩一飞等人,穿过一众各式各样的房间,来到了最里处推开了房门。
而那里只有几个人,围着一个白袍推官和两个生的一模一样的精壮汉子。
而那些汉子的周围,是一堆黄白黄白的石头。
此时,众人已经一眼认出,这些都是昆山玉的原石。
旁边的一块挂满竹牌的墙板上,还记录着最近不同级别昆山玉雕品的市场价格。
让韩一飞没有想到的是,最差一级满工满料的昆山玉镯子,市场价已经到了至少白银二十两起的价格了,而半年前,还是大概七八两银子的样子。
“这是赌石吧,”深谙金玉之道的郑银玉和曹性二人,自然知道这东西。
“算是,不过小号这里的的玩法有点不一样。”李鬼手指了指此时正激战犹酣的几人桌前说到“小号这里跟那些一刀贫两刀富的玩法不同,我们这里为了防止那些玉石高手来欺负不懂的客人,所以我们这里客人在这里只能隔着一丈远看石头,不近观不上手。下注压的石头无论好坏,自己带走,纯粹比运气,而每一轮,我们会拿出三成竞拍者的银两分给前面三轮竞拍成功的客人。怎么,几位贵客有没有兴趣来一手?”
韩一飞笑了笑,知道这显然是鱼夫人给他们的考验。
对方有此安排,多半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既然要经办昆山玉有关的案子,如果没有几下,恐怕要见鱼夫人也没那么容易。
于是,扭头看了郑银玉和曹性,果然这二人也已经踌躇满志的准备坐下了。
很快,这一轮竞拍又结束了。
那块三斤左右的原石被最左边的一个白须老者拍中,随即,两个精壮男子立即拿起一旁的切割工具开始切割起石头。
昆山玉本身质地较软,所以很快就切开了一个缺口,而随即露出的那种白的亮的材质表示,那个老者拍中了一块至好的美玉。
“这老头有两下子,”曹性小声给郑银玉说道“刚才我一直在观察他,虽然隔得远,但是他看得准。他出手的几块材料跟我相中的都是一致的。等下夫人要多注意这个人,虽说金玉楼这种法子保护那些不怎么懂玉石的新手,但是真正的高手还是不会受到太多影响。”
“那就拿他开刀。”郑银玉看上去信心满满。
“看起来是有贵客临门,李掌柜,这把你要来推吗?”那个白袍的推手见到几人是李鬼手带进来的,知道都是有分量的客人,当即想要让位。
“术业有专攻,还是栾先生继续吧。”说着,李鬼手在郑银玉等人旁边坐下说道“我来提客人推牌就好。”
见李鬼手如此说,那个姓栾的推官对其他客人唱喏了一句,然后又拿出来了一块石头,将上下左右各个面给众人展示了一遍后说道“各位客官,我们继续,这一次,还是五十两起。”
“一百两,”那个老头趾高气昂的想要乘胜追击,而此时其他几个客人在他的咄咄逼人的气势下也好胜心起,那块石头很快被加到了三百二十两。
“五百两。”
郑银玉看到众人开始拉扯的时候,喊出来了一个让其他人都侧目的价格。
而那个老头见郑银玉喊出了五百两的价格,当下嘴角忍不住出一下冷笑。
他有十足的把握,这块石头从他看来,跟前一块他花二百两拿下的材质差不多,若不是刚才自己露的一手让其他人眼红来跟注,这块石头无论如何也不会过三百两的线。
但眼下,这个唇红齿白的小男人,一开口就是五百两,而他身边的正主还一点都不在意。
难不成,这个小子是戏园班子里男人的禁脔,花了这冤大头的钱男人也不在意,既然这样,自己干脆多吃点儿这个小子的水钱。
说罢,老头收回了自己的牌票,而其他人看着老头撤了,于是也跟着放弃。
于是乎,郑银玉坐下来第一把,就拿下了这块石头。
此时在房中,众人应该是把她当成一个待宰的小肥羊,就连那个姓栾的推官,担心李鬼手的客人吃亏了玩不高兴,一直给李鬼手打颜色。
但李鬼手却并不以为然,从面前那个装了白银的盘子里拿出了一百五十两银子,分给了在场的其他人。
姓栾的没法,只好吩咐那两个汉子把石头切开。但是如他所想,第一刀下去,完全没有看到玉石。
众人立即出一阵哄笑,他们笑郑银玉如果这个开到个哑蛋,就丢大人了。
不过这边,郑银玉却一点都不以为意,只是用下巴动了动示意那两个汉子继续。
于是乎,两个汉子又切了一刀,而众人的笑声更大。
“继续,”郑银玉还是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而这第三刀下去,在场一下安静了。
石头的切面,出现了一抹如同羊奶一样雪白,又像是米汤一样滋润的铜钱大小的材质。
当这块材料一暴露,众人立时明白,这个不男不女的小子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