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把爆米花放在他们之间的位置,电影倒不恐怖,属于血腥的范畴,他接受良好,剧情刚开始不太吸引人,因此萩原悄悄地接着荧幕反射的亮光,偷看身旁人的脸庞。
她看得很专注,嘴里咔嚓咔嚓地吃着零食,没有因为血腥的场面倒胃口,变换的光线在她的鼻梁上晃动。
她的侧脸一会儿因为光芒变得很亮,一会儿又暗下去,萩原看得很出神,她那亮闪闪的鼻尖吸引着他。
……好想咬一口。
倏地,那双眼睛望了过来,她疑惑地挑眉:【你在看什么?】
萩原从那种迷离的状态出来,露出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摇摇头,示意:【没事。】
他没有再看过去了。
他的心脏酥酥麻麻的,像泡在了糖水似的,些许甜意涌了上来,萩原研二也学着她咔嚓咔嚓地吃着爆米花,但那股甜比爆米花还甜。
萩原只认真看了后半部分的电影,主角团一个接一个地死,死得花样百出、精彩绝伦,唯一的共同点是特别凄惨,他看到那血腥的画面时偶尔还会觉得恶心。
不过片尾曲播放后,那些恐怖的氛围荡然无存,世界上根本没有那样的死神嘛,不过现在的意外死亡也不少,能因此构思出这个想法的编剧很厉害。
他把吃完的零食包装收拾好,静静地看着片尾的致谢,当一行行致谢终于结束,影厅里的灯光亮起,一下子把这里照亮,人们开始起身向外走,随后一声尖叫响彻影厅。
“死人了!”
顿时哗然一片,刚刚才看完一部惊悚片,顿时有不少人一下子被重新代入电影的氛围,惊恐地睁大了眼,紧张地缩在座椅里一动不敢动。
发出尖叫的是一个将要出影厅却发现自己忘拿东西的人,她刚回头,就看见了恐怖的一幕,猩红色的座椅上,一个人闭着眼,呆坐在椅子里,好像睡着了,只是胸口的红色印迹像一朵盛开的大丽花,绚烂惹眼,像电影照进了现实。
站在影厅门口的工作人员顿时满头是汗,东京的死亡率很高,但这还是她头一次亲眼看见。
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工作人员迅速冷静下来,奔跑着将前后门锁好,走到前方大声地组织纪律:“大家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能离开!我报警了!”
黑泽光叹息:“不是吧。”
她已经遇到好几个案件了,东京的犯罪率真高啊,警方的效率又很低,偶尔碰到复杂的案件,会耽搁很久,她只能被迫代劳侦探。
她不想这么出风头,太有名会上报纸电视,琴酒的妹妹竟然是名侦探。
不过这听起来好像也很有意思,黑泽光意识到那个世界的自己为什么会成为侦探了。
“还好电影看完了,”她说,“不然被打断,观影体验会很差。”
有些冷漠的话从她嘴里说出,萩原瞧了她一眼,却没被这漠然打击,他反倒愈发欣喜了,这是否证明她在他面前能够做到放松。
他说:“我还是头一次遇见命案。”
“你很幸运。”
“别开玩笑啦,明明阿光你才是更幸运的人,你总是能抽到再来一瓶的果汁。”想到这里萩原研二就忍俊不禁,那次阿光只买了一瓶果汁,就抽到了十来瓶,分给他们都喝了好几天,估计是把那家便利店摆出来的再来一瓶都拿走了。
黑泽光也和他想到了同一个回忆:“那家的老板现在还记得我呢。”
他们聊了一会儿,警方还未到达,萩原有些坐不住了,自从松田确定以后会考警校后,他也跟着立下了成为警察的目标,在休息时间看过不少犯罪相关的书,他想要看看具体的情况。
“阿光,我得去看看。你要一起吗?”
“行。”
闲着也是闲着,黑泽光便同意了,早点破案她也能早点离开这里,再久一点血腥味会越来越重,她不喜欢这个味道。
工作人员在确认大家都坐好后,站远了些,这样就看不到那恐怖的尸体,只有坐在尸体附近的人最为倒霉,个个面色铁青,想要离开但又不敢动,生怕杀人凶手就藏在他们中间,也担心自己被视作嫌疑人。
工作人员看到萩原他们擅自离开座位,往犯罪现场走去,她忍住恐惧,上前阻止:“请回到座位,不要干扰案发现场!”
萩原露出一个充满亲和力的笑容:“小姐,放心,我们不会乱动,只是看一看。我们学过一点犯罪学知识,不想坐以待毙,如果能发现一些线索,能为警官提供帮助就好了。”
“额,好吧,不许触碰和破坏,只能旁观。”她坚持。
“好的,请您放心。”
得到许可后,他站在座位前,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死者穿的是普通的白色短袖和黑裤,因此胸口的血迹就格外明显,死者极大可能死于枪杀。
他脑子一转,就想到了为何会使用这么动静大的武器,因为这是一部惊悚片,在普通电影放映时,影厅内所有人都会保持着安静的礼仪,但是放恐怖片时,再好的礼仪也无法阻止人的尖叫,刚才确实有不少观众被吓得大叫,且电影里还有很大声的音效,也足以掩盖枪声。
不过,萩原的眼神一凝,他看到了什么痕迹,立即蹲下,死者脖颈上的勒痕清晰可见。
他也有可能是被勒死的。
这说明至少有两个嫌疑人。
除此之外,这里就没有别的异样,地面干净,座椅后面也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暂时没能看出武器在哪里,只有等警察对他们进行搜查,才能找到凶器。
黑泽光在离他几步的位置,轻抬下巴:“发现了什么?”
萩原把刚才的发现和推论如实相告。
“有没有特别的发现?”
“特别的?”既然阿光这么问,那一定有他没注意到的地方,萩原又转过头去认真地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他仔仔细细地再次查看,目光如X射线一样带有强烈的穿透力,扫过死者周围的几人。
被这么像嫌疑人一般地看着,有人青着脸不满地说:“看够了没!你又不是警察,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乱逛。”
萩原没有理会他的敌意,只说:“抱歉,我可没有搞破坏哦。”
他的目光逐渐向下移,终于,有一处异样被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