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她,她却在看他。
慕容烟想不明白,但这世间上让人想不明白的事多了去了,她想起许多年前,师父曾对她说的话:“遇事不决,便拔剑。”
于是她对着苏长明拔出了剑。
棠华剑泣,苏长明的心口涌出滚烫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将白雪烫得冒烟。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再也没有睁开过。
照夜五百七十九年秋,南山剑宗叛道投魔的天璇圣者,被其师妹亲手诛杀,同时,东海孤山的扶桑树开出了第一朵扶桑花。
但这一切远没有结束。
不老城中被异兽夺躯体寄生的魔者,与被不老药剥夺意志的魔者倾巢而出,“咚咚”脚步声踏在雪地上,硬生生将积雪踩成坚冰。
大战开始了。
贺楼茵匆忙赶来便见这一幕,震颤着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是特意死在我手上的。”慕容烟深吸一口气,收了收哭腔说,“这里危险,我先带他回去。”
贺楼茵呆呆望着他们远去,眼泪却控制不住流下,闻清衍又替她拭去。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是死亡。
就是那个人分明昨天还现在那里与你说话,可你却永远等不到他下一句话了。
烽烟四起,天地为之变色。
她来不及悲伤,匆匆提着剑加入战事当中。
烂柯寺的醒世钟一声响过一声,禅子来到温酒面前,老青牛“哞”了声,喊醒正打坐入定的温酒。
他说道:“你还记得我姐姐叫什么名字吗?”
“记得,”温酒毫不迟疑说,“琼花,她叫孟琼花。”
他这一生会永远铭记这个名字。
“那便好。”他轻轻说,“那便与我同出这最后一刀吧。”
老青牛站起身来,歪头打量了禅子一番,又看向温酒。
温酒向它解释。
烂柯寺的禅子俗家姓名名叫孟鹤言,在未遁入空门前,曾与道宫宫主一起有过一家二刀圣的盛名。
可惜,琼花不会再开了。
温酒遗憾的想。
不过,他又庆幸的想。
很快,我便会来殉你了。
……
贺楼宇一走,贺楼风不得不站出来代表贺楼家主持大局,他已经数不清这些日子出了多少剑,只为压下那些不利于团结的声音,使各大世家按照四方律,协助道门行事。
这代家主当的真累啊。
他揉了揉太阳穴,出神的望着北方。
阿茵现在如何了?
那个中看不中用的青年,能保护好阿茵吗?
……
碎琼海激烈的战场中,忽然天空一剑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