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松果差点从木鸢上滑落,好在闻清衍眼疾手快接住了松果,它摸了摸嘴巴,发现压根就没有口水,气鼓鼓道:“阿茵阿茵,你又在欺负松鼠!”
贺楼茵朝它做了个鬼脸。
闻清衍温柔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抚道:“我给你剥松子。”
松鼠这才满意的躺回木鸢上,眯眼看着湛蓝天空中如棉花般的云朵,又在木鸢一摇一晃中进入梦乡,做了个充满棉花糖的美梦。
闻清衍悄悄掏出手帕,趁着贺楼茵不注意将它流出的口水擦干净。
最后一颗松子剥好后,木鸢终于来到了雪原上方。
天空一片白茫茫,不知是云层,还是地上的积雪。
雪山绵延千里,一眼望不到边际,飘摇风雪中,一位形貌昳丽的女子撑着一把油纸伞,偶尔将伞往上抬上几分,目光投向远方,像是在等人。
等一个多年不见的亲人。
积雪凝结成冰,映照出女子一如往昔的模样。
她凝望着冰块,怔怔地想,长大后的阿茵,又会与她有几分相似呢?
在木鸢的阴影投落到雪原上方时,女子踩碎了冰块,抬眸时望见风雪中正向她奔来的年轻姑娘,素来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
却在见到姑娘手牵着的另一人后,冷了下来。
这人谁啊?
怎么拉着她女儿的手?
不会是她那天带走的那个术士吧?
真烦。
她最讨厌术士了。
贺楼茵在雪原中那位女子身前三步处顿住脚步,鹅毛般的雪花飘落在二人中间,视线虽然模糊,心跳却格外清晰。
她小心地、试探着,拨开面前的风雪,凝望着女子面容,女子唇角噙着浅笑,亦温柔凝望着她。
十一年的光阴在二人的目光交替中化作一道风,风吹走了眼前的雪粒,吹动了天空阴霾,晴光散落在这片雪原上,积雪泛着细碎的光芒,年轻姑娘踩着这些光芒,奔向她朝思暮想的人,乌发在空中荡起,裙裾亦绽放成花。
她先是轻轻碰了碰女子的手臂,接着用力抱住她的腰,脑袋埋在她胸前,低低呜咽着。
苏问水温柔摸了摸她的后脑,柔声道:“阿茵,不是说好了,长大后就不做哭包的吗?”
贺楼茵从她怀中仰起头,抽了抽鼻子,任由泪水从脸颊滑落,也不肯松开环抱着她的手,薄红的双唇翕动着,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却最终只化为两个字:“母亲……”
母亲……母亲啊。
苏问水怔了怔,似乎已经十一年,没有听见这个词了。
她温柔拭去怀中人眼角的泪水,如幼时般指尖轻弹贺楼茵脑门,“别哭啦,眼睛哭红了就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