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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葬礼上(第1页)

天刚蒙蒙亮,黄土坡的晨雾还没散,老槐树下就已站满了人。灵堂搭在老槐树的浓荫里,黑绒布裹着的灵牌上,“慈母聂红玉之位”七个鎏金大字被晨露打湿,泛着温润的光。沈念红和沈承业跪在灵前,白孝布拖在沾着露水的泥地上,膝盖下的蒲团早已被泪水浸透。小石头站在灵堂一侧,脊梁挺得笔直,双手攥着母亲的旧拐杖,指节泛白,只有泛红的眼眶泄露出他的情绪。

“咚——咚——”村头的老钟被敲响,浑厚的钟声穿透晨雾,在黄土坡的沟壑间回荡。这口钟还是o年聂红玉牵头修集体仓库时铸的,当年钟守刚想把钟卖了换酒钱,是沈廷洲拎着锤子守在钟楼下,吼得整个村子都听见:“这钟是黄土坡的魂,谁动谁就是和全村人为敌!”如今钟声再响,却是为了送钟的守护者最后一程。

第一个走进灵堂的是张叔,他手里捧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脚步踉跄,走到灵前“噗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聂嫂子,我来送你了。”他打开红布,里面是把磨得亮的镰刀,刀刃上还留着一道小豁口——那是年割芥菜时,为了帮聂红玉抢收,他不小心砍在石头上崩的。“当年你说‘张哥,跟着我种芥菜,饿不死’,我信了。现在我孙子都能挣钱了,你怎么就走了呢?”

小石头上前扶起他,声音沙哑:“张叔,我娘走得安详,她就是去见我爹了。”

“安详好,安详好。”张叔抹着眼泪,把镰刀放在供桌上,和沈廷洲的退伍证摆在一起,“这镰刀陪了我五十年,现在给聂嫂子带上,她在那边种芥菜,用得上。”他转头看向陆续赶来的乡亲,哽咽着喊,“都给聂嫂子磕个头!当年没有她,咱们黄土坡多少人家得饿肚子!”

乡亲们排着队,一个个走进灵堂。李婶抱着个粗瓷碗,碗里是刚熬好的玉米糊,上面撒了点葱花——那是聂红玉当年教她做的“应急饭”,荒年里靠着这碗糊,她养活了三个孩子。“聂妹子,你最爱喝的玉米糊,我给你熬好了,趁热喝。”她把碗放在供桌角,跪下去磕了三个头,额头都沾了泥,“当年我男人病重,是你把陈教授给的救命药送过来,还垫了医药费,这份恩,我记一辈子。”

王大爷拄着拐杖,由孙子搀扶着来的。他手里拿着个酱缸碎片,边缘磨得光滑。“聂丫头,这是当年你第一口酱缸的碎片,我捡回来藏了几十年。”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年冬天,你把刚腌好的酱菜分给我们,自己却啃冻硬的窝头。我说‘丫头,你也吃点’,你说‘大爷,我年轻,扛得住’。”他颤巍巍地把碎片放在供桌上,“现在酱菜坊开遍全国了,你却没吃上一口热乎的。”

灵堂外的哭声越来越响,黄土坡的老社员们几乎都到齐了。男人们蹲在老槐树下,抽着旱烟,眼泪无声地淌在布满皱纹的脸上;女人们坐在石头上,互相搀扶着,嘴里念叨着聂红玉的好,声音被哭声打断,却字字清晰。孩子们也懂事地不吵闹,手里捧着自己画的画,上面是聂奶奶、芥菜、暖棚,还有穿军装的爷爷。

“吱呀——”一辆老式面包车停在窑前,车身上印着“红玉食品厂”的旧标志。车门打开,下来一群头花白的老人,每个人都穿着洗得白的蓝色工装,胸前别着褪色的厂牌。带头的是老会计刘叔,他手里捧着个木盒,快步走进灵堂。

“聂厂长,老伙计们来看你了。”刘叔的声音抖得厉害,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本泛黄的账本,“这是年食品厂刚开工时的账本,第一笔收入是卖酱菜的八十块钱,你当时说‘老刘,这笔钱先给工人们买棉鞋,冬天车间冷’。”他把账本放在供桌上,“现在厂里年产值上亿了,你当年的话,我们都记着,工人的福利从来没少过。”

跟在后面的是技术骨干老周,他手里拿着个锈迹斑斑的酱菜坛子,上面印着“红玉”两个红字。“聂厂长,这是咱们厂出的第一坛酱菜,我留到现在。”他抹了把脸,“当年你顶着‘投机倒把’的帽子,带着我们偷偷搞技改,把陈教授的秘方改良了,酱菜才卖得出去。有次质检不过关,你当着全厂人的面把一百坛酱菜都倒了,说‘红玉的招牌,不能砸在咱们手里’。”

“还有我!”女工赵姐挤上前,手里拿着张黑白照片,是食品厂开工时的合影,聂红玉站在中间,穿着蓝色工装,笑容爽朗。“聂厂长,你看这张照片,当年我还是个小姑娘,你手把手教我腌酱菜,说‘女人也能顶半边天’。”她哽咽着,“我儿子现在也在厂里上班,他总说,要像聂厂长那样实在做人,踏实做事。”

食品厂的老员工们排着队,挨个给聂红玉鞠躬。他们的哭声里,有对老厂长的感激,有对过往岁月的怀念,更有对精神传承的坚守。沈念红给他们递上毛巾,“刘叔,周叔,谢谢你们特意从城里赶来。我奶奶要是知道你们来了,肯定特别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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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来!”刘叔拍着胸脯,“聂厂长当年救了我们多少人?我当年老婆生孩子没钱,是她预支了半年工资给我;老周儿子考上大学,是她给的助学金。她不是厂长,是我们的亲人!”他看向灵堂里的供桌,“毛主席像章还在呢,当年聂厂长总说,这是她的护身符,是沈大哥给她的底气。”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三辆越野车停在路边,下来一群穿着各异的人——有戴着眼镜的大学生,有扛着农具的农户,还有坐着轮椅的残疾人。他们是红玉慈善基金会帮助过的人,领头的是李娟和赵磊。

李娟推着轮椅,上面坐着她瘫痪的丈夫,手里捧着一面锦旗,上面绣着“初心如炬,恩重如山”。“聂奶奶,我们来看您了。”她把锦旗挂在灵堂两侧,“我丈夫现在能拄着拐杖走路了,暖棚扩大到十亩地,还带动了五个贫困户。您说‘要帮被生活打倒的人’,我们都记着,也在做。”

赵磊手里拿着个荣誉证书,是他刚获得的“技术革新奖”。“聂奶奶,我没辜负您的期望。”他把证书放在供桌上,“您资助我读完大学,还让我进‘红玉’实习。现在我研的新口味酱菜上市了,卖得特别好,我把第一笔奖金捐给了基金会,帮更多像我当年一样的人。”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走上前,她是基金会资助的第一个大学生,现在读师范专业。她手里拿着本笔记本,上面记着聂红玉每次和她谈心的话。“聂奶奶,您说‘知识能改变命运,更能改变家乡’。”她轻声说,“我明年就毕业了,回红玉小学当老师,教孩子们读书,教他们熬酱菜,把您的故事讲给他们听。”

轮椅上的残疾人是个养殖户,他手里拿着本养殖技术手册,封面是聂红玉题的字“踏实做事,必有回报”。“聂奶奶,您帮我建了养殖场,还请专家教我技术。”他眼里含着泪,“当年我觉得活着没希望,是您说‘我当年比你难,不也挺过来了’。现在我的养殖场有一百多头牛,我还雇了两个残疾人,帮他们找活干。”

受助者们站在灵堂外,排成整齐的队伍,深深鞠躬。他们的哭声里没有绝望,只有感恩和力量——聂红玉给他们的不仅是物质帮助,更是站起来的勇气。沈承业给每个受助者递上一朵二月兰,“这是奶奶最喜欢的花,她说二月兰耐寒,再冷的天也能开花,就像人再难也能站起来。”

临近中午,灵堂前的人越来越多,连公社的领导都来了。他们手里捧着花圈,上面写着“黄土坡的脊梁”“慈善楷模”。公社书记握着小石头的手,“沈会长,聂老夫人是我们的榜样,她用一生诠释了‘实在’二字,我们要把她的精神扬光大,建一个‘红玉纪念馆’,让后人都记得她。”

这时,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被人搀扶着走来,他穿着老式干部服,胸前别着枚军功章。是汤书记的儿子,汤建国。他手里拿着一封泛黄的信,是聂红玉当年写给汤书记的感谢信。“沈大哥,我代表我爹来送聂嫂子。”他声音哽咽,“我爹临终前说,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帮了聂嫂子。当年她搞养猪场,有人告到县里,是我爹拍着桌子说‘她是为乡亲们办事,我保她’。”

汤建国把信放在供桌上,“这封信我爹藏了一辈子,说这是最珍贵的礼物。聂嫂子当年说‘汤书记,等日子好了,我一定让黄土坡的人都记着您’,现在黄土坡的人都记着,记着您,也记着我爹。”

灵堂里的供桌已经摆满了信物:沈廷洲的退伍证、陈教授的铜勺、张叔的镰刀、刘叔的账本、李娟的锦旗、孩子们的画……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段故事,每一段故事都刻着聂红玉的名字。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落在这些信物上,像是撒了一层金粉,温暖而庄重。

中午十二点,送葬仪式开始。小石头手捧母亲的遗像,照片上的聂红玉笑着,眼角的皱纹里都是温暖。沈念红和沈承业抬着灵柩的一角,后面跟着长长的送葬队伍——最前面是孩子们举着的小国旗和二月兰,中间是黄土坡的老社员、食品厂的老员工、基金会的受助者,最后是自赶来的乡亲,队伍从老槐树一直延伸到村外,像一条长长的巨龙,在黄土坡上缓缓移动。

“聂嫂子,慢走啊——”张叔走在队伍最前面,高声喊着,声音被风吹得很远,“到了那边,和沈大哥好好过日子,黄土坡有我们,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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