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主带着他新“创造”出的绝灭与寂灭,步入那座冰冷死寂、仿佛与虚无同化的【虚无殿】。
大门无声合拢,彻底隔绝了内外,也似乎暂时隔绝了与鸿蒙之间那复杂难明的对峙与因果。
灰白的背景,再次只剩下鸿蒙一道孤影。
他并未在原地停留太久。那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仿佛只是拂过心湖的一缕微风,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到极致的明悟与……行动。
鸿蒙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被“起源”搅动、又复归“纯粹”的虚无。
这里,曾是纪元轮回的背景板,是终极对决的战场,是荒诞休战的平台,如今,又成了一方冰冷宫殿的坐落之地。
“既然已有虚无之殿……”鸿蒙心中淡然,“岂可无鸿蒙之居?”
他并未如虚无之主那般,刻意彰显权柄,强行定义、重塑虚无。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然后,对着身侧另一片空旷的虚无区域,同样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没有法则剧烈扭曲的痕迹。
他的动作,比虚无之主更加自然,比“起源”更加……贴合某种“道”。
仿佛他并非在“创造”什么,而仅仅是在“承认”或“允许”某件事物的“存在”。
随着他意念微动,那片虚无区域,如同平静水面被投入一颗蕴含着无穷生机的种子,开始自然而然地“生长”出变化。
灰白的底色并未退避,而是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定义”。
一片温润的、仿佛混沌初开时最本源色泽的“光”,自虚无深处悄然渗出,并不刺眼,却带着滋养万物、演化无穷的勃勃生机与玄奥道韵。
这光迅勾勒、填充,形成了一座宫殿的轮廓。
这座宫殿的样式,与“起源”那座镌刻万神、道韵流转的宫殿不同,也与“虚无殿”那冰冷死寂、棱角分明的风格迥异。
它更加古朴、厚重、圆融,仿佛一块未经雕琢、却内蕴无穷造化与可能的混沌璞玉,被时光与大道自然打磨出了殿宇的形态。
殿体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原色,却在不同的光线(如果这里有光线的话)角度下,隐约流转着鸿蒙紫气的尊贵、玄黄之气的厚重、以及无数微缩世界生灭的璀璨光影。
宫殿四周,并无鸿蒙紫气刻意缭绕护卫,但那股温润的、包容一切的、仿佛能化解万物又孕育万物的“存在本源”道韵。
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让靠近的虚无都变得“柔和”与“有序”了一些,仿佛这片区域被赋予了独特的“法则”。
殿门上方,两个同样由最精纯的“存在本源”凝聚而成的大字,悄然浮现——【鸿蒙殿】。
字体古朴苍劲,笔画间仿佛有开天辟地的斧影掠过,又有万物滋生的灵光绽放,更深处,隐隐倒映着鸿蒙体内那无穷内宇宙的浩瀚景象。
比起“起源殿”的莫测与“虚无殿”的冰冷,“鸿蒙殿”更像是一位返璞归真、坐观自身宇宙演化的主宰者,静立于时空之外的居所。
它不彰显力量,却无处不在彰显着“存在”本身的圆满与无限可能。
鸿蒙看了一眼自己“承认”出的居所,眼神平静无波。
他迈步,如同归家般自然,朝着【鸿蒙殿】敞开的大门走去。
步履所过,脚下那原本空无一物的虚无,仿佛被他的“存在”自然铺就了一条温润坚实的“道”,直通殿门。
步入殿内,景象豁然开朗。殿内空间并非固定,仿佛随着鸿蒙的心意而自由延展。
穹顶高远,仿佛倒悬着内宇宙的星空缩影;地面温润,如同承载着无尽世界的地脉精华。
没有繁复的装饰,只有最简洁的线条与结构,却处处透着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意蕴。
殿内中央,是一方仿佛由鸿蒙气凝结而成的云台,云台四周,有蒲团、有玉案、有清泉流淌、有灵植微光……
一切皆由最精纯的“存在本源”与内宇宙道韵自然衍生,和谐完美。
鸿蒙行至中央云台,安然坐下。当他坐定的刹那,整座【鸿蒙殿】仿佛与他,与他体内的无穷内宇宙,彻底连为一体,呼吸与共。
殿外那温和的“存在领域”微微扩张,将这片区域稳固地定义下来,与不远处那冰冷的【虚无殿】形成了微妙而平衡的对峙格局。
但鸿蒙的心思,并未放在与虚无之主的隔空比较上。
他闭上双目,心神沉入自身那圆满无暇、演化无穷的内宇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