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简单的毁灭,更像是一种……对现有“存在”体系的彻底否定与重启。
虚无之主似乎对盘古的攻击毫不在意,仿佛那只是拂过身畔的一缕无关轻重的微风。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鸿蒙身上,那虚无眼眸中的旋转似乎放缓了一些,流露出一种……近乎疲惫的漠然。
“为何?”
他重复了一遍鸿蒙的问题,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些许可以称之为“情绪”的底色,那是一种浸透了无尽时光、看遍了潮起潮落后的……空洞与厌倦。
“鸿蒙,你行走虚无、混沌、世界,可见过世界生灭?可看过星辰燃尽?
可感知过文明从蛮荒到鼎盛,再于辉煌中走向无声的湮灭?”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画面,周围的灰白空间隐隐波动,映照出模糊的幻影。
鸿蒙世界开辟,破碎,混沌初开,世界诞生,生灵繁衍,文明璀璨,而后战火、灾难、或是简单的时光流逝,一切归于沉寂,重新化作混沌的养料,或是直接坠入虚无的怀抱。
一幕幕,循环往复,如同一个巨大而无情的磨盘。
“鸿蒙神树,撑起了这一轮‘存在’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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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的每一片‘叶’,每一个‘果’,都是一个或明或暗的混沌世界。
它们诞生,成长,争斗,衰亡……周而复始。
从最初的鸿蒙,混沌,到繁荣的世界,再到破碎的残骸,最终重归虚无,成为下一轮循环的基石。”
虚无之主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听者的心神上。
“意义何在?”他看向鸿蒙,那双虚无眼眸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视本质,“存在本身,有何意义?
繁荣与毁灭,创造与破坏,爱与恨,执着与脱……这一切轰轰烈烈的‘过程’,最终指向的,不过是‘虚无’这一永恒的终点。
既然终点早已注定,那么这漫长而痛苦的‘过程’,除了徒增消耗与无谓的纷扰,还有什么价值?”
他微微抬手,指向那深邃的“奇点”:“你感应到的同源回响,便是上一轮,或者上上一轮循环中,某个强大存在崩塌后,不甘湮灭的残骸哀鸣。”
它曾经或许辉煌无比,执掌各种大道,纵横混沌、虚无,可如今呢?
“只剩这点无人倾听的悲泣,慢慢被我身下的‘虚无’消化。它存在的意义,又留下了什么?”
盘古听得眉头紧锁,他虽然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意义”,但本能地觉得不对,想要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觉得胸口憋闷。
鸿蒙沉默地听着,眼神深邃。
他能理解虚无之主话语中的逻辑,那是一种站在更高、更“然”角度,俯瞰万界生灭后得出的冰冷结论。
从纯粹的“效率”或“终极归宿”来看,似乎一切挣扎确实显得徒劳。
但,这就是全部吗?
虚无之主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鸿蒙身上,这一次,那虚无眼眸中,竟泛起了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神色。
那里面似乎有缅怀,有惋惜,有无奈,甚至有一丝……极淡的期待?
“鸿蒙,”他的声音变得更轻,却更直接地撞入鸿蒙的心神,“你不是第一个走到我面前的‘鸿蒙’。”
什么?!
此言一出,不仅是盘古猛地抬头,连鸿蒙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也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在漫长到无法计量的时光里,在我见证过的、数不清的‘轮回收缩与重启’中,”虚无之主缓缓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古老而悲伤的故事,“曾有过一些……特殊的存在。他们或许不都叫‘鸿蒙’,但本质相似,都是某个循环纪元中,走到最前沿、触摸到‘存在’与‘虚无’的存在。”
“他们惊才绝艳,气运滔天,甚至……有些已经达到了你‘神话大道’的层次。”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他们也如你一般,感应到了异常,或是追寻着某种使命,最终来到了我的面前。”
“有的为了守护他们的世界,有的为了探寻终极的真相,有的……则是像你一样,体内蕴含着某种与我、与这虚无深处‘伤痕’同源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