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傲笑:“不是,是我娘,让我参加明年的春闱。”
谢翀了然:“你一直在杭州住着确实不是那么回事。参加春闱是个理由,你若真榜上有名,沈相心情好了,你在他手底下也轻松些。”
沈傲不回答,只笑问:“先生觉得我是什么水平?”他边说着边起身给谢翀盛粥。
谢翀捋须认真道:“你时政不精,可若好好准备,二甲进士不成问题,若是殿试题目中了你的下怀,一甲进士也不在话下。”
“我自认没有状元之才,中不了一甲。”
“嗯。”谢翀喝了口粥:“榜眼探花倒有机会。”
沈傲并不惊喜,只道:“我是先生的学生,先生自然高看我。”
谢翀反问:“那你是什么意思?准备回去了?”
沈傲笑的狡猾:“我准备找个由头把右手打骨折,让我娘断了这个念想。”
“啧!孽徒!”谢翀不禁骂道。
沈傲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语气淡淡道:“考与不考,中与不中,最后都是让沈元良得意,我为何要做这种事,长他人威风?”
谢翀搁下勺子看向他:“真是没人能管得了你了。”
“有人管得了啊。”沈傲垂眸:“只不过她不想管了。”
沈傲话锋一转:“先生这些日子怎么不去上课了?”
“哦……她新婚月余,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我不便过去打扰。”
“咔嚓”一声,沈傲手里的勺子捏碎了。
谢翀喜欢看他吃瘪,于是又道:“听说今日她又带着高郎君去了蜀……”谢翀说道一半住了嘴,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沈傲抬头,一挑眉:“去了哪?”
谢翀不语,沈傲笑着问:“先生不说,我出去也能打听到。”
“唉……”谢翀叹气:“她去蜀中是为着生意上的事。”
沈傲咬了咬牙,心道这一路山高水长,她带着赘婿岂不是一路游山玩水打情骂俏?
越是想象这些画面,沈傲的脸就越黑。
谢翀语重心长:“你可别做傻事啊,别跟着过去什么的。”
沈傲深吸一口气,抬头笑了笑:“自然不会。”他
起身:“老师先吃,我去换身衣裳。”
谢翀依旧怀疑地看着他:“你可别……”
“哎呀,先生。”沈傲出了门,抓着长生的衣领往门里一推:“我把长生压在你这好吧,我真的就是去换身衣裳。”
谢翀这才有几分放心,继续喝粥吃菜。
沈傲回了自己的屋子,先是换上一身衣裳,而后提起纸笔给长生留了个口信儿,又把他娘给他捎来的银子拾掇拾掇带上。
做完了这些,他轻手利脚的出了门,嘱咐下人道:“我去酒楼见好友,晚上回来。”
随后出府,上马,出城,一气呵成。
谢翀这边,等沈傲等了半响也不见人回来,心道换身衣裳哪用的上这么长时间。
可每当谢翀心里起疑的时候,他看见站在屋内局促地站着的长生便会放下心来。
养尊处优的公子,去哪儿都得带着长随,说句不好听的,没了长生,他连门朝哪头开都不知道!
可这时间也太久了,久到人不得不怀疑。
谢翀招手叫来下人:“去看看沈公子做什么呢?”
“沈公子出门见好友去了。”
谢翀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么时候出去的!”
“约莫着走了有半个多时辰了。”
谢翀急匆匆带着长生往沈傲院里走,边走边问:“这是你们公子和你串通好的?”
长生也急,公子去哪都带着他,从没把他扔下过啊。
“谢先生说什么,长生听不懂啊!”
谢翀推开沈傲的房门,入目没什么线索,只在桌上摆着一张纸。
没写去向,没写事由,只让长生好好待在谢府,顺便让他应付着京城来的信。
谢翀只觉得血液直冲天灵盖,气的脑瓜子发蒙,他怒斥下人:“这么大个人提着包袱走了!就没人来告诉我!”
下人也懵:“沈公子没提什么包袱啊……”轻手利脚的,就穿着一身衣裳就走了。
谢翀眼前一黑,无话可说。
杭州城外,沈傲优哉游哉的骑着马,嘴角一直挂着笑。
心道,自己也算是和甄柳瓷一道游山玩水的,虽然相隔数里,虽然见不得面,但毕竟路走的是同一条,景色看的也是同一片,说不定他的马嚼的草都是甄柳瓷的马嚼过的呢。
想到这,沈傲不禁摸了摸身下马匹油亮的鬃毛,喟叹:“你比我有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