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毅直挺挺地杵在那儿,像根木头桩子,身上沾着茶叶沫子,肩膀上明显有鸡毛掸子抽过的痕迹。
杨师长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多停留。
大步径直走向沙,脸上堆起笑,语气热络又带着几分讨好:
“老胡,你在屋里呢,我在外头喊你,你咋不应一声啊?”
他弯下腰,凑到胡爷爷跟前:“这是生我气呢?啊?”
可沙上的胡爷爷,身子一动不动,坐姿稳如泰山。
那张脸,冷得像是结了冰,冻得邦邦硬。
眼皮都没抬一下,看都不看来人一眼。
柴爷爷一看,是孙子的顶头上司来了。
连忙站起身,上前两步迎上去,满脸堆笑地打圆场:“杨师长来了!快坐快坐!”
他指了指胡爷爷,压低声音解释:
“刚才正训大黑呢,声音大了点,吵得屋里没听见!”
杨师长摆摆手,没接话。
他直起腰,目光落在胡爷爷那张冷脸上,又扫了一眼墙角那个杵着的“罪魁祸”。
心里叹了口气——
这事儿,难办啊!
屋里的气氛,瞬间又沉了下去。
是沉,不是安静,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闷。
像暴风雨来临前,乌云压顶,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
柴爷爷和杨师长飞快地对视一眼。
就这一眼,两人心里瞬间达成同一个主意——
说再多都是废话,先打一顿,再赔罪!
说时迟,那时快。
柴爷爷二话不说,转身几步冲进客房。
熟门熟路地,翻出那根粗藤条——
这是柴毅结婚前,他特意藏起来的。
备而不用,用而不备。
今儿,总算派上用场了。
他攥着藤条折返回来,直奔柴毅而去。
“啪啪啪——”
藤条清脆又带着狠劲的抽打声,在安静的堂屋里炸响。
抽打一声接一声,像过年的鞭炮,又像劈柴的斧头。
此时无声胜有声。
动手打人的啥也不多说,心里就一个字——抽!
犯错受罚的垂着头,一声不吭,也一个字——忍!
柴毅站得笔直,像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藤条抽在身上,出一声声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