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得方方正正,摆在盘里。
碘酒瓶,酒精瓶,依次排开。
柴爷爷一样一样摸过去,停在一个小瓷瓶上,里面盛着白白的药粉——
叶家秘制的金创药,止血生肌,比西医的消炎粉好使,特管用。
最后,拿起那把最大的手术刀。
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眯着眼看了看,嘴角勾起满意的笑。
刀背上映出他半张老脸,和床上那张冷硬的脸有几分相似。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接着被轻轻推开。
“老爷子,药好了。”
张大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进来,那药冒着热气,苦味直冲脑门,熏得李虎牙往边上躲了躲。
柴爷爷转过身,瞅了一眼那黑得亮的药汤,又抬眼看向床上还在昏睡的“种猪”。
“灌——!”
他背着手,站到床尾,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人。
一个字,干脆利落。
张大柱一听,端着药碗的手一抖,吓得后退半步。
黑乎乎的药汤晃出来几滴,溅在手背上,烫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李虎牙斜了他一眼,摇了下头。
快步上前一把接过药碗,冷着脸朝门口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赶紧下去。
张大柱如蒙大赦,赶紧脚底抹油,一溜烟蹿出门,连门都没顾上关严。
开玩笑?给这位爷灌药?
那还不如现在就打死他呢!
好歹死得痛快点,省得“老少爷”醒了,挨个找人“算账”,再把他揪出来“挡枪”。
李虎牙收回目光,端着药碗走到床边。
先弯下腰,一手托起柴毅后脑勺,把头扶起来。
再另一只手捏住下巴,掰开嘴。
药碗对着喉咙,一仰一倾。
“咕嘟咕嘟——!”
黑乎乎的药汁灌进去,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流到脖子上,洇湿了底下的白色床单。
连洒带倒,一大碗药,硬生生喂进去了五分之一。
这就用够了,叶家祖传的方子,药劲烈得呛人。
这点量,足够让人从早睡到晚。
李虎牙撂下空碗,拿起旁边一条干净的毛巾,给柴毅擦了擦脸上的药渍,又擦了擦脖子。
擦完,把毛巾往旁边一撂,
转身,拿起桌上备好的棉口罩和医用手套,递到柴爷爷手上。
又端着托盘稳稳站在一侧,静候吩咐。
柴爷爷接过来,慢条斯理地戴上口罩,又戴上手套。
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床上的“种猪”。
呼吸平稳,双目紧闭,麻药劲儿正足。
低头蘸取碘伏在患处仔细擦拭消毒,指尖刚捏起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老爷子伸出手,拿起碘伏,倒在纱布上,开始给局部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