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胡柒身上没什么力气,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慵懒的鼻音,算是默许。
她确实又渴又饿,红糖鸡蛋听起来还不错。
病房门外,张大力抱着陶罐,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儿,跟个门神似的。
“老少爷”没放话,他哪敢自作主张,随便进去?
更何况“大当家”不在场,没人给“撑腰”,他一个小跟班,更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伸长脖子,偷偷往病房里瞄。
柴毅打开陶罐的盖子,香甜的热气扑面而来,可手却猛地一顿——
坏了!光顾着高兴有吃的了,忘了这茬!
没有勺子!也没有筷子!怎么……
他眉头一皱,脸上写满了懊恼。
“毅哥!汤勺!”
张大力一直伸长脖子,注意着里面的动静,见柴毅动作僵住,瞬间猜到原因。
连忙从自己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干净手的绢包,声音不大不小的,喊了一嗓子。
柴毅迅扭过头,眼神锐利地看向门口的张大力,眉头立马舒展了些。
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进来。
张大力乐了,立马屁颠屁颠地小跑进来,把手绢包双手递过去。
柴毅把陶罐暂时放在床头柜上,接过手绢包打开,里面是一把白瓷汤勺和一双竹筷。
他拿起汤勺,转身刚要伸手扶胡柒坐起身。
就在这时,张大力很有眼色地凑到床尾,摸到手动摇杆,开始轻轻摇起床头,好让胡柒能半坐起来,方便进食。
柴毅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赞许,但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等摇到合适的高度,床头停稳,他一手拿着汤勺,另一只手端起那罐还温热的红糖鸡蛋。
先自己用嘴抿了一下,试了试温度。
确定不烫不凉,才递到胡柒唇边,“来,七七,张嘴,啊——!”
胡柒张口乖乖喝了下去,甜丝丝的暖流滑过喉咙,浑身都舒坦了不少。她下意识抬眼,看向站在床尾不远处杵着的壮汉,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胡柒乖乖张口,含住勺沿,慢慢咽下去。
甜丝丝的暖流滑过喉咙,确实舒服了不少。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杵在前方床尾的壮汉——是张大力。
张大力见胡柒看向自己,立刻挺直了腰板,忙不迭地拍了拍怀里的陶罐。
咧嘴露出两排白牙,嗓门下意识有意压低,憨笑着又重复了一遍,特意替柴爹表功:“小嫂子,这是柴叔特意让俺去国营饭店弄的老母鸡汤!里面还加了根大棒槌,现在还热着呢!柴叔可惦记你了,可得多吃点,多喝点,好好补补!”
“嗯——!麻烦你了。”
胡柒虚弱地笑了下,软声点头致谢,咽下一口甜丝丝的糖水后,忽然抬眼朝他问:“大力哥,我爹呢?”
这话一出,病房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旁边俩大男人瞬间齐齐一顿。
柴毅喂汤的手,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零点一秒,勺子微微晃了晃。
但又立刻恢复正常,舀着糖水继续往胡柒嘴边送,假装自己啥也没知道。
耳尖却悄悄泛了红,声音却听不出异样:“先吃东西,不用管他。”
站在一旁的张大力,先是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柴毅,见“老少爷”面色如常。
咳咳,至少表面如此。
他抬手挠挠头,尬笑两声回话:“啊……这个……俺刚把汤拿回来,没瞅见柴叔他人。估摸着……应该是在楼下附近溜达呢,出去透气了吧!不用找,他指定一会儿就过来!”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柴叔指定是忙别的去了,待会儿准来!
俺得留在这儿,守住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