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宗,思过崖。
此地并非寻常山崖,而是一处位于主峰背阴面的幽深洞窟,
终年寒气森森,罡风如刀,
乃是宗门惩戒弟子,令其静思己过之所。
洞内光线晦暗,唯有几颗镶嵌在壁上的萤石散着清冷的光晕。
易天命负手立于洞窟深处,望着崖外翻涌的云海与凛冽的罡风,沉默不语。
他身后,易天远垂而立,脸上犹自带着几分不服与困惑。
良久,易天命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语气不再似主殿中那般严厉,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语重心长:
“天远,你可知为父此番,为何定要罚你在此思过?”
易天远抬起头,抿了抿唇,道:
“因为孩儿未经父亲允许,擅自行动,险些为宗门惹来祸端?”
易天命缓缓摇头,目光深邃:
“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你的手段,太过天真,也……太过愚蠢。”
易天远眉头一皱,显然对“愚蠢”二字颇为抵触。
易天命不给他辩驳的机会,继续道:
“你要记住,若要对付一个敌人,尤其是像叶之沐这般强大的敌人,
要之事,并非正面挑衅,亦非用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去恶心对方。
而是要……抓住他的软肋,让他投鼠忌器,甚至痛不欲生!
而不是像你这般,莽撞行事,徒然打草惊蛇,还将把柄送到对方手中!”
易天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他迟疑道:
“可是父亲,那叶之沐……据孩儿所知,他父母早已双亡,
授业恩师清霄真人也于十年前陨落于神剑崖。
神剑宗远在南洲,更是南洲魁,他……有何软肋可言?”
听到儿子总算想到了点子上,
易天命眼中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沉声道:
“你能想到这一层,还算有些长进。
而这,也正是为父一直引而不,未曾轻易与沐云宗撕破脸的真正原因。”
他踱步到易天远面前,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凝重:
“你试想,一个修为通天,实力强横,却又了无牵挂之人,是何等可怕?
他无所顾忌,行事便可随心所欲,毫无底线。
招惹这样的人,对我焚天宗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
因为他若报复起来,我们承受的损失,将远大于能从他身上得到的好处。”
易天远若有所思,又问道:
“那……他与三大妖族关系匪浅,妖族可否算作他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