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她们之间隔着那么多年的隔阂,哪怕婉宁到现在都不能完全原谅她,但女儿在关心她。
苏清抬手擦了擦眼泪,忽然笑了。
电影已经拍完了,那是她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一部作品。
就算拿不到奖,这辈子也值了。
剩下的日子里,她想好好陪陪孩子们。
哪怕只是最后一点时间。
第二天一早,苏清去了看守所。
探视室里,唐临风被带出来时,脸上还带着一贯的冷漠和警惕。
但当他看到玻璃那边坐着的母亲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苏清瘦了很多,脸色蜡黄,神色憔悴,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几岁。
“妈?”唐临风拿起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怎么了?”
苏清隔着玻璃看着他,眼眶微微红。
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是她年轻时最骄傲的作品。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母子之间只剩下疏离和客套。
“临风。”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妈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唐临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妈没多少日子可活了。”苏清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那句话。
唐临风的手猛地收紧,电话差点从手里滑落。
“什么?”
“胰腺癌晚期。”苏清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医生说最多一年。”
唐临风盯着她,脸上的冷漠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骗我的吧?”他的声音有些颤,“怎么会突然突然得那种病?”
苏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说道:“临风,妈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几件事。”
她看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第一,不管你们兄妹关系怎么样,你都是妈的亲儿子,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是婉宁,但对你妈也有愧疚,这些年太忙了,忙着拍戏,忙着追求自己的事业,忽略了你。”
唐临风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电话。
“第二,妈给你留了一个保险箱。”
苏清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贴着玻璃让他看上面的数字,“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一些钱和几件值钱的东西,等你出来以后,有困难就去取,别太苦着自己。”
唐临风的眼眶终于红了。
他看着玻璃那边憔悴苍老的母亲,看着她眼底那份从未变过的温柔,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很年轻的时候,也曾这样温柔地看着他,叫他“小风”。
“第三。”苏清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丝恳求,“临风,别跟婉宁作对了,她是你妹妹,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她是你亲妹妹,妈走了以后,你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好吗?”
唐临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自己不出声音。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真的真的没骗我?”
苏清隔着玻璃,对他笑了笑。
“妈这辈子骗过很多人,但从没骗过自己的孩子。”
唐临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猛地低下头,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苏清看着玻璃那头第一次在她面前失控的儿子,眼泪也无声地滑落。
“好好的,临风。”她轻声说,“好好的。”
探视时间到了。
唐临风被带走时,一步三回头。
他通红着眼眶,死死盯着玻璃那边瘦小的身影,像是要把她刻进骨头里。
苏清坐在那里,一直对他笑着,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
然后,她擦干眼泪,站起身,慢慢走出了看守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