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年月日,傍晚,雪豹庄园。
德拉科猛地从书房的扶手椅上惊醒,冷汗浸湿了后背的丝绸衬衫。他刚才……做了一个梦?不,不是梦。是记忆的碎片,像退潮后突然露出水面的礁石,尖锐、真实、刺得他心脏疼。
一个黑绿眼的女孩,在阳光下对他笑,叫他“铂金宝石”。
他们在浴室打闹,泡沫糊了彼此一脸。
她偷偷给他的咖啡加糖,被他现后得意地挑眉。
婚礼上,她提着裙摆朝他奔跑,像一道光。
“爱莉西娅……”德拉科喃喃道,这个名字从唇间溢出的瞬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锈死的锁。
他想起来了。
全部。
她是他的妻子。他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而他却……忘了她。不止一次。像得了间歇性失忆,在记得和遗忘之间反复横跳,每一次遗忘都像是在灵魂上剜掉一块肉,等想起来时,那块肉已经腐烂、空洞。
“爱莉西娅!”德拉科冲出自己的书房,在空荡的庄园里疯狂寻找,“爱莉西娅!你在哪儿?!”
没有回应。
他冲进他们的卧室——衣柜里她的衣服少了一半。梳妆台上的珠宝盒不见了。床头那本她总在睡前翻的古代如尼文笔记,也不见了。
恐慌像冰冷的蛇缠绕住他的心脏。
“泡泡!”他嘶吼。
家养小精灵“啪”地出现,大眼睛里满是惊恐:“主人!泡泡在!”
“她在哪儿?爱莉西娅在哪儿?!”
泡泡抖得更厉害了:“主人……您……您在找谁?庄园里没有别人啊……”
德拉科狠狠一拳砸在墙上,指骨传来剧痛,但比不上心脏的万分之一。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如果她是主动离开,会去哪儿?蜘蛛尾巷?不,斯内普那里可能更不安全……霍格沃茨?格林德沃那里?还是……
一个地方突然闪进脑海。
庄园后山,那片雪豹形态的她最喜欢的松树林。那里有个小木屋,是他们偶尔想要绝对安静时去的地方。
德拉科幻影移形。
木屋在暮色中静静矗立,窗子里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
他冲过去,推开门。
爱莉西娅正背对着他,在壁炉前煮茶。听到动静,她回过头,脸上带着德拉科记忆中最熟悉的那种、狡黠又温柔的笑——但仔细看,那笑容的边缘有些僵硬,像是用力扯出来的。
“回来啦?”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煮了你最喜欢的锡兰红茶,加了……唔。”
她没说完。
因为德拉科已经冲过来,一把将她死死抱进怀里。他的手臂勒得她生疼,脸埋在她颈窝,滚烫的液体浸湿了她的衣领。
“对不起……”德拉科的声音闷在她肩头,带着破碎的哽咽,“对不起……我又忘了你……我怎么能……我怎么能忘了你……”
爱莉西娅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她抬手,轻轻抚摸他铂金色的头——那头因为他的奔波有些凌乱。她像以前恶作剧时那样,故意把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型揉得更乱。
“没关系,”她轻声说,声音平稳得不可思议,“只是暂时的。你会想起来的,每次都这样。”
“我不要暂时!”德拉科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通红,眼泪混着绝望,“我要永远记得你!你是我的妻子!我他妈死也不能忘!”
爱莉西娅看着他,翠绿的眼眸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她捧住他的脸,用拇指擦去他的泪痕。
“德拉科·马尔福,”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听我说。无论生什么,你都要好好活着。要成为一个骄傲的、快乐的马尔福。要每天打理你这头漂亮的铂金头,要继续和哈利斗嘴,要继续活得闪闪光。”
德拉科的呼吸窒住了。这话……太像遗言。
“你要干什么?”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爱莉西娅,你不准——”
“嘘。”爱莉西娅踮脚,轻轻吻住他。
这个吻很温柔,温柔得让人心碎。德拉科能尝到她唇间的苦涩,和她眼中强撑的笑。
一吻结束,爱莉西娅退开半步,依旧笑着:“好了,回去吧。我今晚想一个人待会儿。”
“我不走。”德拉科固执地说。